周五，市委党校。公开遴选进入第二轮面试阶段。谢苗开车将邝兆霆送到党校，随后并未离开，而是在车内等候。邝兆霆按照路牌导引，来到了候考室。这一轮的面试规则是，采用无领导小组讨论形式。拿到考题之后，几名面试者需围绕主题展开讨论。一组人员组成临时小组，不指定角色，共同讨论给定问题，并达成一致意见。面试官在一旁观察，从中挑选出表现突出的候选人。邝兆霆心中颇有底气，因为他本是大学老师，常年站在讲台上，......唐烨端起茶杯，指尖微微发烫，不是茶水的温度，而是那句“国家级高端制造孵化基地”在胸腔里炸开的灼热感。他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，一叶一叶浮沉，像极了这几个月来自己走过的路——看似轻飘，实则每一片都托着千钧重压。江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带着几分欣慰，又藏着一丝试探。乔万森没说话，只是将手中紫砂小壶轻轻搁在案上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，仿佛在应和某种无声的节奏。马然推门进来，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，额头沁着细汗：“唐县长，发改委官网首页……已经挂出预公告了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却掩不住颤抖，“标题是《关于设立冶川县东区为国家高端制造产业孵化基地（试点）的批复意见（征求意见稿）》。”茶楼包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掀动的沙沙声。江静接过文件，只扫了一眼抬头，便抬眼看向唐烨，眼神里再无半分保留的克制：“齐主任亲自签的字，落款日期是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七分。”唐烨没接话，只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。茶已微凉，回甘却愈发清冽绵长。当晚，消息如墨入清水，在奚阳官场无声漫开。先是市委值班室接到省发改委来电核实；接着市发改委主任深夜驱车赶往冶川，直奔县委大院；再然后，高启东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两点，他反复翻看那份尚未正式下发、却已通过内部渠道传来的红头文件影印件，手指在“国家级”三个字上停驻良久，指腹摩挲着纸面细微的凹凸纹路，像在确认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是否真实降临。次日清晨七点四十分，冶川县委大院门口，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停稳。车门打开，龚为民下车，未打伞，任初秋微凉的雨丝沾湿鬓角。他步履沉稳，却比往常快了半拍，皮鞋踏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，发出清晰而短促的叩击声。县委常委会议室里，韩正义已提前十分钟到场，正站在窗边看雨。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，看见龚为民身后并未跟着高启东，心头一跳。龚为民径直走到主位坐下，没寒暄，只将一份折好的A4纸放在会议桌中央。纸页边缘被雨水洇开一圈淡青色水痕，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所有虚与委蛇。“昨晚上，傅省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砸在实木桌面上，“国家发改委这个基地，不是给冶川县的政绩工程，是给淮省未来十年先进制造业的支点。唐烨同志前期做的调研报告、产业规划图谱、人才引育方案，齐主任在部委党组会上点了三次名。”韩正义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没想到龚为民会亲自来，更没想到，开口第一句就绕过高启东，把唐烨的名字端端正正摆在了台面上。“所以，”龚为民抬眼，目光如刀刮过韩正义的脸，“昨天那份谈判组名单，作废。”韩正义下意识坐直了身子：“龚书记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“重新组队。”龚为民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名单，纸张崭新干燥，“组长，我；副组长，韩正义同志；执行组长，唐烨同志。成员里，去掉高启东推荐的三名市直部门干部，换上冶川县发改局、工信局、自然资源局一把手。特别说明——锦华集团所有商务条款的最终解释权，在冶川县政府。”韩正义怔住。这不是妥协，这是翻盘。而且是以市委名义，当众抽了高启东一记响亮耳光。会议结束前五分钟，秘书敲门，低声汇报：“龚书记，范少群主席的专车，刚刚驶入冶川高速出口。”龚为民点点头，起身时顿了顿：“告诉范主席，我们不谈意向协议了。直接签正式投资框架协议。但有一条——所有落地项目，必须纳入国家级孵化基地整体产业生态链，接受基地管委会统筹调度。”这句话，像一颗子弹射穿了所有旧有逻辑。中午十二点，冶川县东区规划馆临时布置成洽谈中心。范少群带着六人团队抵达时，发现主宾席上并排坐着三人：龚为民、韩正义、唐烨。没有高启东。范少群脚步微滞，眼角余光迅速扫过唐烨——那个曾被高启东亲手划掉名字的年轻人，此刻坐在龚为民右手边第二个位置，衬衫袖口挽至小臂，腕骨清峻，面前摊开的并非合同文本，而是一份标注着密密麻麻数据的《冶川东区高端制造产业链图谱》。范少群落座后，没提香港旧事，只笑着对唐烨说：“唐县长这份图谱，我让团队昨晚通宵研读了。有意思的是，你们把新能源汽车电控系统列为核心突破点，可锦华旗下瑞丰电子，恰恰在第三代SiC功率模块上有量产能力。”唐烨抬眸，平静一笑：“范主席，我们缺的不是供应商，是生态共建者。您看这里——”他指尖点向图谱右下角一块空白区域，“预留了五百亩地，配套全要素政策包。但前提是，瑞丰电子的产线，必须同步导入基地共享实验室、联合申报国家重点研发计划，并承诺三年内带动十五家上下游中小企业落户冶川。”范少群脸上的笑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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