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，程琳上班之后，通知负责本次公开遴选的人员开会。会议开始后，程琳的语气严肃地说道，“各位同志，本次汉州公开遴选，是为了通过社会选拔的方式，筛选出有能力，有潜力的优秀干部。这种遴选方式延续了多年，效果显著，给汉州的干部队伍带来了活力。不过，也有人看中了这块净土，利用掌握的权利，搞小动作，破坏了选拔的公平性。在此，我给出最后通牒。如果悬崖勒马，主动坦白，我可以从轻处理。如果有人以权谋私......范少群挂断电话后，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三下，节奏沉稳，像在敲击一枚尚未落定的印章。窗外，维多利亚港的晚霞正一寸寸沉入海平线，金红交叠的余晖映在他镜片上，泛出冷而锐的光。他没急着起身，只是将雪茄在黄铜烟灰缸边缘缓缓碾灭，烟丝碎末簌簌落下，像一场微型雪崩。秘书端来一杯温热的普洱，杯底沉着两片舒展的陈年熟茶。“范董，高市长那边刚发来消息，说已安排好专车接机，还特意叮嘱——这次谈判组只带核心五人，其余随行人员全部留在香港待命。”范少群接过杯子，指尖摩挲着粗陶杯沿的微糙质感，忽然低笑一声：“待命？怕是待罪吧。”他啜了一口茶，喉结微动，“高启东现在是骑虎难下。他签的协议被县委常委会一票否决，等于当众打了市里耳光。龚为民嘴上骂韩正义不听指挥，可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这记耳光，打的是他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脸。他不敢硬压冶川，怕激起更大反弹；又不能放任项目流产，毕竟省里年初就点名要‘引进一个百亿级外资标杆’。所以啊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将杯中最后一口茶咽尽，茶汤苦涩回甘，“他需要一根能钉进冶川骨头缝里的楔子。而唐烨，就是那根楔子最锋利的尖。”秘书垂眸，没接话。他知道，范少群从不说废话。次日清晨六点，范少群的私人湾流G650悄然降落在奚阳市云麓机场。舷梯尚未完全放下，一辆黑色奔驰S600已稳稳停在廊桥出口。车门打开，下来的是高启东本人，西装领带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泛着低调的铂金光泽。他快步上前，笑容比前次更热络三分，却在伸手欲扶范少群肘弯时，被对方不动声色地侧身避过——那只手悬在半空，像一张骤然收拢却未捕获猎物的网。“范主席辛苦！昨夜航班颠簸，我让酒店备好了参汤。”高启东收回手，顺势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范少群微微颔首，目光掠过高启东身后两米处站得笔直的两名年轻干部。其中一人眉骨高挺、下颌线如刀削，正是唐烨。他穿着深灰色条纹衬衫，袖口挽至小臂，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肌理，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银戒，朴素得近乎刻意。范少群脚步未停，却在擦肩而过时极轻地哼了一声，那声音短促如裂帛，只有唐烨听见了。唐烨面不改色，甚至朝范少群颔首致意，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两人只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。酒店顶层行政套房内，空气凝滞如胶。长条形胡桃木会议桌两端，一边坐着范少群与两名锦华集团法务总监，另一边是高启东、唐烨及市招商局一把手。茶几上，三份崭新的《二次磋商议程（草案）》并排而列，纸页边缘被空调冷风掀动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高启东率先开口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：“范主席，这次我们诚心诚意，请您务必相信市政府的诚意与效率。关于土地价格、税收返还比例、配套基建责任划分——所有条款均可逐条重谈。但前提是，必须基于上次意向性协议确立的基本框架。”范少群慢条斯理地翻开议程，指尖在“商业用地出让价格：参照周边县区近三年成交均价下浮15%”一行上停留三秒，忽然抬眼：“高市长，冶川县的‘周边县区’，是指哪几个？”高启东一怔：“自然是青峰、桐岭、南坪三县。”“哦？”范少群唇角微扬，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打印件推过去，“这是桐岭县上月挂牌出让的三百亩工业用地成交价——每亩八十二万。而冶川县给出的‘周边均价’，是按五年前的数据计算的。高市长，您觉得，拿五年前的价格，去套今天的市场，算不算一种……善意的欺诈？”高启东脸皮抽动了一下，旋即笑道：“数据滞后确实是我们工作疏忽。不过范主席放心，这次我们直接采用最新成交价为基准。”“不必了。”范少群合上文件，声音陡然转冷，“既然冶川县政府认为上次协议‘弊大于利’，那我们锦华也得重新评估风险。董事会决定，本次磋商，新增一项前置条件——冶川县须出具书面承诺函，明确承诺：若锦华集团正式投资后遭遇政策变动导致实质性损失，由县政府全额兜底赔偿，并由县财政局开具不可撤销保函。”会议室瞬间死寂。市招商局一把手额角沁出细汗，手指无意识抠着笔记本边缘。高启东的笑容彻底僵住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唯有唐烨，端起面前青瓷茶盏，吹开浮叶，小口啜饮。热茶氤氲的白气模糊了他半张脸，唯余一双眼睛清晰如刃，静静落在范少群脸上。范少群迎着那目光，忽然笑了：“唐县长似乎有话说？”唐烨放下茶盏，瓷器与桌面相碰，发出清越一响。“范主席，您刚才提到‘实质性损失’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请问，如果因冶川县单方面修改规划，导致锦华世纪城容积率被压缩30%，这算不算实质性损失？若因此造成项目整体亏损，县政府兜底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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