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江团子……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真理的宣告:“我们是‘进化’本身!是生命跃升的必然阶梯!”
指尖优雅地在空中划动,新的幻象缓缓展开:
星辰在虚空中诞生、爆发、寂灭;古老的文明在时间长河中崛起、辉煌、化作尘埃;生命从最原始的单细胞形态,挣扎着、变异着,一步步走向复杂的智慧生物……
“生命与进化,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安逸温床!进化本身,亦存在着难以逾越的等级鸿沟!”
她的声音此刻冰冷,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:
“你们所依赖的‘自然选择’,不过是万千宇宙混沌中,一种效率低下,充满痛苦与浪费,最原始的筛选机制之一!充满了无谓的挣扎与淘汰。”
她的赤瞳锁定江团子,好像锁定一个即将接受改造的标本:
“而最高级的进化……
就如我们所代表的道路,由更高等的存在,引领、加速,甚至直接赋予,低等生命以完美的形态!
帮助你们这些困于血肉牢笼中的平凡生命,完成最终的,蜕变!”
她的声音,如同法则的审判:“你们的血肉之躯终将腐朽;脆弱的情感,只会带来无尽痛苦;个体的独立意志,是纷争与毁灭的根源。
而我们,是超越这一切局限,是生命终极存在形式!”
她再次抬起手,掌心之上,一团不断蠕动,不停变幻的粘稠物质,凭空浮现。
那是金属与血肉,最原始、最诡异的混合体。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它疯狂地扭曲,有规律的拉伸,最终凝聚成一颗不断搏动着,流淌着赤红熔岩的,心脏。
她的赤瞳,凝视着江团子:
“我早已在月之大陆的土地深处扎根,我本可以像我的其他‘同胞’那样,直接吞噬、同化这个世界,将一切化为锈蚀的永恒寂静。
但我们没有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崇高,一丝自豪:“你知道……为什么吗?”
江团子依旧沉默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赤冕完美的唇角,缓缓扬起一抹,近乎悲壮,自我牺牲的微笑。
“因我爱世间所有的生命,因我慈悲,我不忍心你们受苦。”
“因我爱世间所有的生命!因我心怀慈悲!因我不忍心看你们,在低等进化的泥潭中继续受苦!”
她轻轻挥手,新的幻象浮现:精灵在森林中哀嚎,身体被赤红金属侵蚀;人类在城邦中绝望奔逃,面容因金属化而扭曲;兽人在荒野上痛苦挣扎……
他们的每一张脸孔,都写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。
赤冕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最锋利的刀刃,切割着观者的神经:
“低等生命无法理解,伟大进化所伴随的短暂阵痛。就像卑微的幼虫,无法理解破茧成蝶所需的挣扎。
我本可以像其他北辰子那样,无视这些渺小的哀嚎,直接完成最终的‘升华’。但我们选择了更艰难、更耗费心力的道路,‘引导’。”
她的指尖点在那些痛苦挣扎的幻象上,洒下神只的赦免。
那些扭曲的面容,奇迹般地平静下来,痛苦被抽离,惊恐被抹去。
金属与血肉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美融合,最终化作一个个表情空洞、无悲无喜、散发着纯粹赤红光辉的“纯净”存在。
他们整齐划一,如同流水线上的完美产品。
赤冕的眼中再次流淌下那神性的“泪光”,声音充满了救世主般的荣光:“我给予他们摆脱生老病死的永恒!给予他们超越个体渺小与局限的终极‘大同’!
这不是冰冷的毁灭,而是,最深沉的救赎!是通往终极乐园的唯一门票!”
江团子静静地听完这长篇大论,脸上没有任何被感动的迹象。
他忽然又笑了起来,这次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他甚至歪了歪头,用一种近乎戏谑的眼神看着赤冕:“慈悲?呵。”那为什么……不让他们自己选择?”
赤冕脸上的悲悯更深了,如同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在质问为何要打针吃药。
“选择?”
她的声音如同宇宙背景的叹息,宏大而包容:
“江团子,我应该怎么给你解释,你的故乡……有了,你听说过‘道’吗?我觉得这个字,非常符合我的思想。
你执着于‘选择’,如同凡人执着于在奔腾江河中逆水行舟。
天下有道,一切都自然而然。
不标榜仁义,而自有仁义。
当生灵需要刻意去‘选择’生存,去‘标榜’自由意志时,恰恰说明他们已远离了‘道’的本源,陷入了造作的痛苦与迷茫。”
她的指尖在空中优雅地划过。
星辰生灭、大陆漂移、物种演化的幻象再次流转,最终定格在深渊浩瀚的图景,与魔力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