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前几年我爹用它泡了回酒,拉了三天肚子..."
孙玉国站在门内,手里把玩着串蜜蜡珠子,嘴角噙着笑:"王掌柜,不是我说你,行医得讲良心。郑老弟这腿要是落下病根,你百草堂担待得起?"
王宁蹲下身,刚要细看郑钦文的腿,对方却猛地把腿往回缩:"别碰!你那手沾过毒椒,碰了更严重!"
"你最近是不是喝了米酒?"王宁突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喧闹的人群静了静。"竹叶椒根性温,遇酒则烈,你本就湿热体质,这一激,瘀血能不泛上来?"
郑钦文眼神闪了闪,梗着脖子:"我...我就喝了一小口!"
张娜挤到王宁身边,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:"这是郑大哥上次来抓药时落下的方子,上面明明白白写着'忌烟酒辛辣'。"她展开方子,墨迹里还能看出些水渍,"那天我特意嘱咐,椒根活血虽好,但得配当归中和燥性,你要是按方抓药,怎么会肿成这样?"
人群里起了点骚动,有人开始嘀咕"怕不是自己没忌口"。孙玉国脸色沉了沉,给刘二狗使了个眼色。刘二狗立刻跳出来:"谁知道这方子是不是后补的?郑大哥都说了,是王宁故意用猛药害他!"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:"二十年前,赵老五也是这么说的。"
众人回头,只见林婉儿拄着根枣木拐杖站在那里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,头发在脑后挽成个髻,用根铜簪子别着,簪子上还缠着几丝干枯的药草。她的眼睛不太好,看人时总微微眯着,却像能看透人心似的。
"林婆婆?"王宁又惊又喜,"您怎么来了?"
林婉儿没理他,径直走到郑钦文面前,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腿:"这里疼?还是这里?"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,指腹上全是老茧,那是常年采药留下的印记。
郑钦文被问得一愣,胡乱指了指膝盖:"都...都疼!"
"放屁。"林婉儿突然骂了句粗话,拐杖往地上一顿,"竹叶椒根伤的是气血,疼也该是顺着筋脉走,哪会像你这样一块一块地肿?怕是昨晚被孙掌柜的伙计打了吧?"
这话像炸雷一样在人群里响开。郑钦文的脸"唰"地白了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孙玉国的脸色铁青,攥着蜜蜡珠子的手骨节都泛了白。
林婉儿却没看他们,转头对王宁说:"你师父当年总说,药是好药,就怕遇上歪心思。去把你窖藏的陈年椒根酒取来,让大家伙儿闻闻——正经泡了甘草的,和没泡的,味能一样吗?"
王宁心里一动,转身往药铺后院跑。晨光透过药铺的窗棂,照在那些晾晒的竹叶椒上,红得像一团团跳动的火。他忽然明白,有些旧暗的阴云,是时候该让阳光晒一晒了。
日头爬到晒药架顶时,百草堂的门槛差点被踏破。王宁按着林婉儿的嘱咐,将两坛酒摆在柜台前:一坛是纯竹叶椒根泡的,开盖时辛辣气直冲脑门,闻着就让人嗓子发紧;另一坛掺了甘草,气味醇厚,辣中带着回甘。
"难怪王掌柜的药见效,原来这里面有门道。"打油的张老爹咂着嘴,"我家那口子阴虚,上次喝了孙玉国的药酒,咳得整宿睡不着。"
孙玉国在回春堂里听得牙痒,将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刘二狗缩在角落剥蒜,蒜味呛得他直皱眉:"掌柜的,要不咱也往酒里掺点甘草?"
"掺什么掺!"孙玉国把算盘珠一摔,"王宁那老小子就是故弄玄虚!我听说钱多多下午要来收药,你去办件事——把百草堂后院那批刚挖的竹叶椒根偷来,咱给他换点陈货,看他还怎么显摆!"
刘二狗脸都白了:"那后院有狗啊..."
"怂包!"孙玉国从钱匣里摸出块碎银子,"办成了,这银子归你。办砸了,你就给我滚回山里喂狼!"
月上中天时,青岩镇的狗突然集体吠起来。王雪抱着药篓从后院出来,刚把晾晒的竹叶椒叶收进竹匾,就见墙头上闪过个黑影。她吓得差点把篓子扔了,抓起门边的捣药杵就喊:"谁?!"
黑影正是刘二狗。他本想顺着老槐树爬进去,没想到踩断了枯枝,惊得柴房里的大黄狗扑了出来。他慌不择路往墙外跳,却被墙根的乱石绊了个跟头,顺着坡滚了下去,额头撞在块青石上,顿时血流如注。
"救命...救命啊..."刘二狗捂着额头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糊住了眼睛。他挣扎着想往回春堂爬,可越动头越晕,伤口火辣辣地疼,像是撒了把辣椒面。
天快亮时,巡夜的老更夫发现了他,用板车推着往百草堂送。王宁刚把新采的竹叶椒果分类装袋,听见敲门声出来,见是刘二狗,眉头不由得皱了皱。
"王掌柜,看在都是街坊的份上..."老更夫叹着气,"再不管,这小子怕是要没命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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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狗趴在板车上,听见王宁的声音,抖得像筛糠:"我...我不该偷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