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客厅里，萱萱正踮脚站在梯子上，替王祖娴换客厅水晶灯的灯泡。她挽起的长发松了一缕，垂在颈侧，碧绿旗袍的腰线勒出一道柔软弧度。听见动静回头，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细小的玻璃碎屑。“醒了？”她轻声问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“娴姐在厨房熬银耳羹，说你今天要见大阵仗，得先润喉。”唐文走过去，伸手拂去她睫毛上的微尘。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，他忽然想起昨夜她伏在他肩头喘息时说的那句：“我比你想象中更怕输。”不是怕输掉金钱，是怕输掉被看见的机会。三十岁的女人，早已过了靠脸吃饭的年纪。她们要的不是热搜，是话语权——哪怕只是在一场上市路演里，被允许坐在前排，听自己押注的男人，用粤语唱一句“剑气纵横三万里”。这时王祖娴端着青花瓷碗从厨房出来，裙摆扫过柚木地板，发出极轻的窸窣声。她把碗递来，腕骨纤细，指甲涂着淡粉色甲油，像初春将绽未绽的樱花。“趁热喝。”她说，“银耳是昨天现炖的，加了雪梨和南北杏，没放糖。”唐文接过碗，热气氤氲上来，模糊了视线。他忽然开口：“娴姐，下周我要去东京，谈《天下第一》日语配音和NHK播出权。萱萱陪我去。”王祖娴搅动银勺的手停了一瞬，抬眼看他。唐文低头吹了吹汤面：“那边有个新项目，叫《东京爱情故事》翻拍计划。制作方想请中国团队操刀，预算充足，但要求中方导演必须同时具备武侠美学功底和都市情感表达能力。”萱萱踩着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王祖娴却笑了，把银勺放进碗里，轻轻磕了下瓷沿：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“那得提前订酒店。”她说，“东京半岛，总统套房，两张床。”唐文也笑，喝了一口银耳羹，甜味清淡，恰到好处。“不订。”他说，“就住浅草寺旁边那家百年町屋。榻榻米，纸拉门，晚上能听见僧人撞钟。”萱萱从梯子上跳下来，赤足踩在地板上，无声无息。她走近，忽然抬手，用拇指抹掉唐文嘴角一粒银耳碎：“浅草寺旁边？那地方……离雷门步行五分钟，离地铁站十分钟，离我们当年拍《风月》的旧片场，也就十五分钟。”唐文握住了她的手腕。没有用力，只是轻轻拢着。“记得那次吗？”萱萱望着他，眼尾微微上挑，“你嫌我哭戏太假，让我重拍七遍。第八遍，我说‘唐导，我不是不会哭，是不敢在你面前哭’。”王祖娴静静听着，没插话。唐文松开手，转身拿起西装外套。“记得。”他说，“所以这次，我让你演女主。”“什么女主？”“《东京爱情故事》新版里的赤名莉香。”唐文穿好外套，整了整袖口，“她不该是傻白甜，她是清醒的疯子——明知爱是火坑，偏要跳进去烧个痛快。就像你当年演《风月》里那个撕婚书的女人，不是不懂规矩，是把规矩嚼碎了咽下去，再吐出带血的骨头。”萱萱怔住。王祖娴却突然开口：“她接不住。”唐文看向她。“不是演技问题。”王祖娴端起自己的空碗，走向厨房，“是市场问题。香江观众认得她，内地观众只记得她是‘那个和谢贤炒绯闻的女星’，日本那边……连维基百科都还没给她建条目。”“那就建。”唐文掏出手机，拨通一个号码，“喂，马总吗？帮我联系朝日电视台，《天下第一》日语版定档后，同步上线一部特别番外——《上官海棠日记》，主演萱萱，全实景拍摄，每天更新一分钟。就当是给日版观众的见面礼。”电话那头马总惊呼：“唐导！这成本谁出？”“我出。”唐文挂断电话，望向萱萱，“你每天拍一条，我每天剪一条。不用台词，只用眼神、手势、衣角翻飞的弧度——告诉他们，中国女人的爱，从不需要翻译。”窗外，维港海风卷起纱帘，掠过客厅那盏刚换好的水晶灯。灯光洒下来，映得萱萱眼角一滴未干的泪，折射出细碎金芒。她没擦。只是深深吸了口气，忽然解开旗袍最上面一颗盘扣，露出锁骨处一枚小小的朱砂痣——那是二十年前，她第一次试镜《风月》时，唐文亲手点上的。“唐导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刀锋划过丝绸，“这次，别让我等第八遍。”唐文凝视着那粒朱砂，忽然想起《天下第一》最后一场戏：上官海棠摘下面具，面具之下，是比面具更锋利的脸。他走上前，替她重新系好盘扣。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脖颈。“不等。”他说，“这次，我们从第一遍开始。”九点整，司机准时按响别墅门铃。唐文拎起公文包出门，王祖娴与萱萱并肩站在玄关。一个穿着素色真丝衬衫，一个换上了墨绿立领旗袍。两人谁也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唐文转身，忽然从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——那是企鹅IPo路演PPT最后一页，原本空白，此刻被他手写添了一行字：【致所有相信我的人：我不是来卖股票的。我是来还债的。——唐文，】他把纸片塞进王祖娴手中。她低头一看，指尖微颤。“这算什么？”她问。“分红预告。”唐文吻了吻她鬓角，“第一期，就从今晚开始。”车驶离清水湾，沿着蜿蜒山路盘旋而下。后视镜里，那栋白色别墅渐渐变小，最终缩成海岸线上一个温柔的白点。唐文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李晓冉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“加油。”后面跟了个小太阳表情。他没回。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打开随身携带的剧本——不是《东京爱情故事》，而是一页泛黄的手写稿，标题是《海棠不凋》。剧本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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