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林动，兽吼鸟鸣！
“爹爹，他是谁啊！”
“他好像很伤心的样子，但为什么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，好复杂啊！”
慕容霄随地坐关了，周舒雨呆呆的看着他，忍不住来到周宝玉怀里，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。
她是天地间的精灵，能感受到所有生灵内心的喜怒哀乐，甚至隐约可以操控这种喜怒哀乐。
只是即便她有这种能力，依旧无法理解人类那复杂的情感。
这悲痛与开心，本是两种相反的情绪，为何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？
“因为她是人啊！”
“你不需要懂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，都有自己的经历。等你该明白的时候，自然就明白了！”
周宝玉微微一笑，捏了捏周舒雨的小鼻子，让她去一边玩。
“爹，天公大道怎么可能是人道？”
“难道不该是天道吗？”
就在这时，一向少言寡语的周元尊说话了。
他的话，让周宝玉不禁转头看了过去！
“哦，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周宝玉笑了，他从小就知道这孩子不简单，对道感悟远非一般人所能想象，总能有独特的看法。
这一点，连他有时候都无法反驳。
“何为人道？何为天道？”
周元尊沉吟着，低声问道。
“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。人之道，损不足而奉有余！”
周宝玉脱口而出。
“错了，全错了！”
“别人不知道，难道父亲还不知道吗？这所谓的天之道，人之道，不过就是站在人的角度上总结出的一种看法罢了！”
“事实上，天之道，不管事！”
“人之道，同样不管事！”
“天之道不见得是无私的，人之道也不见得就百分百自私的！”
“都说天道无私，可东边下雨西边晴，一边干旱，一边大涝，这种事有少过吗？”
“一座山，人若挖掘得太狠，必然会伴随塌方，给人造成损失，甚至要人性命，这何尝不是一种震怒？”
“说到底，天道也有私心，损坏了它的利益，它照样能让你付出代价！”
“人同样如此，若不损害他人利益，他人除非疯了、癫了，否则又怎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？”
“相反，你若能为他人带来利益，他人也会给予反哺，此为互惠互利。以此对待天道，结果如是！”
“所以别说什么天道无私，各种环境总能养育各种生灵！”
“事实上，各种生灵的生存，跟天道是否无私，一点关系都没有。天道需要存在，生灵需要寄存。不过就是各自适应环境罢了！”
“如此以来，如果真有人道，那一定也是天道！”
“天道只是无情，并非无私！”
“天有天罡，地有地煞，这与人的喜怒，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！”
周元尊很少说话，更从来没说过这么多的话。
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周宝玉却沉默了。
这番话，即便周宝玉听了，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。
很难想象，这竟是一个孩童能说出来的。这番眼界，这番见识，简直超越神魔。
“呵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好一个人道就是天道，好！好！好！”
“固步自封，我还真是固步自封！”
“没想到有一天，我倒是让自己的儿子给点醒了！”
陡然间，周宝玉哈哈大笑，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。
他也盘膝坐了下来，仔细思考周元尊的话，忽然发现，这世间，几乎百分百的人，包括自己，都会不自觉的进入一种莫名状态。
这是一种固步自封的状态。
这种状态很奇妙，一般见识短浅，修行不够的人反而不容易触碰。
倒是修为高，见识广的人，更容易陷入其中。
而自己，就是陷入最深的那一个。
若非周元尊提醒，自己甚至都发现不了。
固步自封，什么是固步自封？
有的人以为自己看到了真相，所以自以为是，却不知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，这叫固步自封。
有的人以为已经到达了极巅，再无前路，这叫固步自封！
有的人一路走来，以为已经到达了终点，这叫固步自封。
还有的人，突然发现前路渺茫，找不到未来，这叫固步自封。
而这些都不是最大的固步自封。
最大的固步自封是，明知道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。却没见过人外人，天外天。自觉走不到那一步，心气散了，前路断了，自己也就给自己封印起来了。
有道是朝闻道，夕死足矣。
闻道之所以让人振奋，是因为打破了自封，看到了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