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绾的顾府。
比较幽静,在城之一角,近城外山川。
早上日头还好,中午也甚是热烈。
但不曾想。
迫近午后,便陡然转阴。
最后更是风起云涌,落了雨。
沈绾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。
重生归来之后,她便日日精进自己的厨艺。
更是花了三年才搜集到夫君的爱好以及喜欢的吃食。
只是。
每每想起,都甚是凄然。
两世纠缠,也曾芙蓉帐暖,春宵暗度。但说起来终究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亏欠。
本想今生尽心尽力弥补,谁曾想连浅浅地见上一面都是奢望,更遑论相处乃至于弥补。
到头来。
连他的胃口和喜好都是道听途说。
只是。
沈绾也不怨什么,她前日种下的苦果,终究要自己下咽。
此刻。
她在厨房,无比仔细小心,他爱吃的菜她都亲力亲为。
在厨房里,从这头忙到那头,俨然一个与夫君和孩子分别甚久的妻子,正在紧锣密鼓地为他们准备着晚饭。
“布谷!布谷!”
“哗!”一阵疾风吹来,吹开了小窗,传来了城外的子规声。
好远,好远!
沈绾有些愣神,停住了手里的动作,不自觉地呆呆朝着窗外看去。
“又到了此间时节了!”
清明将近,子规啼晚。
又是一年中最清冷的时节,遍地芳草萋萋,繁花似锦,活水清冽,再加上不时就落下的雨。
真叫人热烈不起来。
春日里,一切都很新,很清,那万物清新的之感,却给沈绾一种漫到骨子里的清寒。
每每此时,她就会想起前世,那些被她辜负的时光。
每年清明,她觉得心里凄楚,便会登上顾府后院的二楼,心里会好受一些。
但。
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她也未弄清楚其中的缘由。
多年以后,她后知后觉。
她之所以心安,全都是因为二楼刚好能看到顾长安忙碌的身影罢了。
的确,周遭的一切生机盎然,不及前院少年举手投足的生动。
只可惜,一切都在后知后觉中走向结局。
如今又闻子规啼,小院又有春风起,檐角落雨,三四滴。
“萍儿和夫君,得多穿件衣服才好,晚来怕是要凉些。”
现在他们的那个家,一个照顾他们的女人也没有。
“不过也无妨,自己这一直是备着他们的衣裳的。”
大多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绣的。
“小姐,锅刷干净了,这是最后一道菜了。”
沈绾幽幽地回过神来。
“小凝,最后一道菜的食材可备好了?”
一个可可爱爱的小丫头此刻正坐在灶台前面烧着火,已经成了一个花猫。
这名叫“凝儿”的小丫头,抬头看向自己家小姐,思考了一下便回答道。
“准备好了,小姐,是管厨的张娘子刚刚命人去后园捕捞的‘清阴河’鲈鱼,还没宰杀呢,按照小姐吩咐,要等用时才宰杀。”
沈绾点了点头。
前世,她为了徐帧能吃上一口江南清阴河的鲈鱼,每年要砸下去十数万两雪花银。
最后喂出了一个白眼狼。
这一世,机缘巧合之下,她知晓了夫君竟然也喜欢吃鱼。
于是这次直接花重金,聘请能工巧匠亲自前往江南去勘探和记录清阴河的水文。
然后直接在自己家后院重新造一条江南的清阴河。
这代价是极大的。
从江南运水,运泥,运石头,还寻来了天下的间的奇物寒石和火石。
这两样东西可不简单,会自己降温和发热,可以用来调节温度。
这些东西都是千金难求啊。
但沈绾却用它们来造了一条河。
前前后后花了八十万两雪花银,只为了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养鱼吃。
不可谓不豪横。
沈绾看着那边水桶里正在游曳的清阴河鲈鱼。微微有些愣神。
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提起菜刀,手伸向桶里。
只见沈绾用刀背在鱼的周边撩了几下,然后改为刀锋继续挥动几下。
“噗通!”
鱼儿落回桶中,依旧活蹦乱跳。
凝儿看到有些奇怪,心想小姐这是在逗乐子吗?
杀鱼也不像啊,还在水里活蹦乱跳的。
因为凝儿并非沈绾的贴身丫鬟而是随着大家一起帮活的。
加上沈绾的院子本来就有个小厨房。
所以沈绾平日里研究菜式,凝儿根本是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