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夫人看着眼前给自己行大礼的人。
心里多少有点唏嘘。
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她。
想来是那日自己展露功法,被这个皇帝看到了吧。
没想到,这皇帝竟然还是自己的门人。
不过,还需要验证一番。
可对方有皇朝龙气庇佑,也没必要用一些其他手段。
直接问吧。
“你是我门下后人?”
徐行之听到后,激动地稍微抬了一下头,仪态依旧毕恭毕敬。
如果让其他人看到大殿内的光景,一定会大吃一惊。
首先就是这画面极具冲击力了。
一个五六十岁,已经略显老态的老人竟然在向一个二十多岁,不超过三十的娘子行礼。
而且这老人还是大楚的天,是皇朝的至高统治者。
此刻竟然像个学生一样,标标准准地行着礼。
这事说出去,谁信啊?
谁敢信啊。
可这事就结结实实地发生在眼下了。
“启禀师祖,我正是乾云道宫门下弟子。”
“乾云道宫....”
齐夫人嘴里喃喃念叨,她有些失神。
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。
那个地方,承载她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,也是她最不忍去触碰的地方。
因为她在那个地方深深伤了一个少年的心。
也是在那,她弄丢了她的阿尚。
往事袭来,齐夫人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世人都晓神仙好,谁解碧霄怖寒绕。
不见神将仙娥在,蟠桃树下玉骨销!”
齐夫人微微转过身,看向宫外,两行清泪滑落。
阿尚,我错了!
你如今到底在何方?
我花了八百载光阴才逃回来,只为了弥补当初对你的伤害。
阿尚,我一定会找到你的。
齐夫人偷偷伸手,抹去了眼泪。
哭了这么多年,现在终于回来了,本以为不会哭了,谁知在听到旧事时,想起阿尚,还是会心痛。
“你是多少代弟子?师父是谁?”
“启禀师祖,我是第二十六代弟子,师父名讳是粱越,号传素道人。”
齐夫人有些唏嘘,竟然传了这么多代。
哎要不是自己当年太蠢太作了,那“乾云道宫”现在只怕是天下第一道统了吧。
哪里还有什么武当龙虎的事情。
“你是最后一代弟子?”
齐夫人随口问道。
徐行之闻言,脸上满是尴尬。
毕竟作为最后一代弟子,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
“回师祖,是的,弟子正是乾云道宫最后一代弟子。
当年师父向北而行,说了两年后便回来,然后将掌门令牌传给我。
结果师父再也没回来。”
齐夫人:........
她没想到,乾云道宫竟然是以这种奇葩的方式消散在历史长河中的。
真是让她感到人生有时就是这么戏谑。
乾云道宫诞生于一个偶然。
最后竟也终于一个偶然。
这.....
“你如何认出我的?”
“通过武功,和画像,师父曾有一册《乾云道宫纪事》,里面就画有历代祖师的画像。那本书,师父说回来就传给我,结果....”
齐夫人:......
要不说呢,生活远比话本传奇巧得多了。
这些事情放到话本里,都还稍显虚假,偏偏就发生在了生活中。
齐夫人思考了一下,心想这小皇帝找自己这师祖来干嘛?
其实她了解过这位皇帝。
对他,齐夫人的评价是这样的。
伪善好色,喜欢粉墨登场,装做明主贤君,实则锱铢必较。
在喜欢一个东西时,能将其宠上天。
在厌弃时,恨不得将其彻底抹去,巴不得其从不曾出现过。
这就是皇家养出来的孩子吧。
但知道自己门下出现这种弟子,齐夫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。
在某些方面,道家是真的做到了儒家没做到的“有教无类”。
曾有宿儒曾言,道门是唯一一个将缘法与洒脱彻底贯彻落实的。
“说吧,唤我来有何事情?”
“师祖稍安,容弟子禀告。”
然后徐行之便将自己这几年所犯下的罪孽和盘托出。
包括但不限于,罔顾伦常,夺人臣妻,与蒻景教合谋等等腌臜事。
“停停,我对你的那些事情不感兴趣,直奔主题。”
齐夫人有些无语,这小子就喜欢整这些弯弯绕绕的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