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!”
长安的第一缕阳光升起。
南城旧巷中,一户人家的房门被敲响。
墙上的花枝被从睡梦中叫醒,探出头来看,这会是谁一大早上就来扰人清梦。
结果是一个面容姣好的,却做文士打扮的小娘子。
小娘子美极了,美得花枝都缩回探出的头,不敢再去直视佳人。
小娘子除了相貌外,身上的那股气质也是无与伦比的。
一看就是在书堆里长大的小娘子,而且还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书呆子。
得益于沈淮沈尚书的和一位宿儒的努力。
大楚本朝,风气逐渐清明。
对于女子读书一事上,虽然未到全民推广。
但也一改之前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的谬论。
因此对于女子读书,不再是高门大户女子的专属权利。
随着一些半官方的女学书院问世。
普通有余的人家,也会送自己家中的小娘子入学。
但学习的内容和男子的略有区别。
重算术以及各种实用的技法。
毕竟女学能持续办下去,那就得保证一点,向世人证明其价值。
其实这也不光是女学了,世间的一切新鲜事物,想要在世间立足都要完成自我价值的证明。
女学自然也不例外。
只是不能科举做官,所以自然有其他侧重点。
虽然比不得后世,但在当时已经是极其难得可贵的局面了。
因此当沈淮被罢官后,才出现了长安城百姓齐齐送尚书还乡的场面。
未来女学的前途不知向何处。
在这种境遇下。
在其他人家当先生,为那些人家的小娘子开蒙识字的差事。
自然成了众多不想囿于深闺的女学士,争先想要的好前程。
因此,方才那个女先生刚到没一会,便陆续有人赶到。
春日里,一切都是新的。
墙上的泥,昨日刚落的雨,墙角刚冒出来的一簇野草。
以及一众女学士的衣袍。
都是新的。
第一个来到的,便是沈绾。
她已经易容了,但即便强如诡娘的化妆术,也难掩沈绾那张绝美的脸的底色。
虽然“换”了一张脸,但同样是倾国倾城之姿。
此刻她的装扮,褪去了华服,换上了寻常人家的女学士服。
背着一个斜挎布包,里面装着笔墨纸砚和一些书稿。
都是考较时所要用到的工具。
俨然一个渴望这份差事的寻常女书生,女学士。
她来这么早,当然是想第一个见到自己的女儿。
她为了这一面,昨晚可是一夜没睡着。
但即便如此,她依旧是精神满满。
可谁知,这才一会就来了这么多人。
真是让人意外。
但沈绾目光坚定。
谁也不能将萍儿抢走,萍儿的女先生注定是她,也只能是她。
对此,她充满信心。
其实,这一世,沈绾发现自己的愿望很小。
与一般的妇人无异。
就希望夫君、孩子常在左右。
春日同他们去赏花。
夏日为他们摇扇。
秋来为他们缝制新裳。
冬来与他们围炉煮茶,漫聊人间起落,世事无常;细数过往平生趣事,回忆当年初见时光。
“咚!”
沈绾感到额头一阵冰凉。
原来是瓦砾上积蓄的雨滴,此刻落下来,正中沈绾眉心。
她顿时从美好中,清醒了过来。
她不禁苦笑。
“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痴人说梦吗?”
正在她自嘲之际。
但。
她又岂是因为一滴雨露就退步之人。
她长呼一口气。
嘴巴含着一口气,腮帮子鼓鼓的。
眸子打量着周遭的女学士。
可以说,这一刻的沈绾可爱极了。
看起来就是后世一个上早八的清纯女大。
一想到待会就可以见到萍儿了,沈绾的嘴角总是压不下去。
萍儿!
娘亲要来了。
想到她的萍儿,她心里欢喜极了。
眼睛像她,鼻子像他,嘴巴像她,整张脸完美继承了她的美貌。
幼时可爱,长大后绝对是个大美人。
沈绾已经想到萍儿长大的样子了。
现在找到了萍儿。
只差夫君了。
萍儿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,不过得从长计议了。
她在想。
要是夫君归来,看到自己在悉心照料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