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了萍儿几日后。
顾长安便跟着耂六,策马离开了长安。
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地,就是莣山。
带回“楚夫爵”!
准确来说,是带回“中土之钥”。
顾长安勒马回望,那巍峨的长安城。
苍劲的“长安”二字,是上上一朝的大学士所提。
大学士已经作古多年。
但他的字在人间留存至今。
顾长安心中有些怅然。
上一次离开长安时。
还有许多故人来送他。
江渊老爷子,如今远赴柱州去含饴弄孙去了。
沈淮沈尚书,也辞官回会稽去了。
而他的义弟洛魏,却在前不久,被蒻景教的人追杀至死。
这偌大的长安城,有人离去,又有人进来留下。
就像师娘,就像耂六的娘子贺依依,就像自己的女儿萍儿。
她们就留在了长安城。
顾长安给她们重新置办了一套宅院,将她们安顿好。
贺依依自己又做一些凉粉来卖。
这样的话,顾长安和耂六也能放心离开。
至于“紫玉”之事。
顾长安也没想到一个比较好的方法。
就眼下而言,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跟沈绾再扯上任何瓜葛。
按照顾长安对当下的她的了解,顾长安觉得,只要沾上了,那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至于让女儿去,他想都没想过。
萍儿受到的痛苦一点也不比自己少,甚至还远胜过自己。
他怎么可以为了自己性命而委屈萍儿,他只想让萍儿无忧无虑的长大。
所以他压根就没告诉萍儿这些事情。
顾长安也有种执念。
天下间难道就那人手里有“紫玉”吗?
他认为未见得。
反正眼下,先将“中土之钥”取回来再说吧。
因为蒻景教的人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。
显然蒻景教的人对“中土之钥”会更感兴趣。
必须抢在对方的前面。
最多十几日,便可回来。
顾长安这次其实从师娘那里,知道了很多以前他根本接触不到的信息。
虽然师娘很多地方也只是提点几句。
但那已经抵得过别人有可能究其一生才能探查到的信息。
就像在谈及蜀川出土的那个道观——
真仙观。
师娘就说:“人之一生,长不过百年,何以看见和相信寿数之外的十倍百倍的光阴?”
“终究不过是,历史成为传说,传说成神话,神话成为泥土罢了。”
在谈及中土诸多“隐界”时。
师娘提及。
“人于天宇,于星汉银河,不过沧海一尘。并不是每个人都敢窥见真实,都敢窥见无上妙法。”
听到这些玄之又玄的言论,以往顾长安都是嗤之以鼻。
虽然不至于当面出言驳斥,但心里是压根不信的。
但自从他几次重生之后。
之前基于“实在客观”构建的那套体系逐渐开始无法自圆其说了。
他也急需一种新的,能自洽的体系来认识这个世界。
这几年的经历加上师娘的答疑解惑。
顾长安愈发觉得,这个世界向世人或者说向人类展露的。
真的有可能如师娘说的那般只是其冰山一角。
但眼下一切乱局都是因蒻景教而起。
他的萍儿月儿都深受其害。
还有耂六和自己的义弟洛魏。
无论是眼下的深仇,还是未来可能诞生的大恨。
都注定了他与蒻景教的之间是不能善了了。
本想借着这次师娘在蒻景教里发火时,好好探查一下蒻景教内部的秘密。
谁曾想师娘虽然抬手间就将蒻景教夷为平地,但却并未伤蒻景教的一人。
顾长安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可思议。
他从不认为师娘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。
师娘这么做,要么是害怕蒻景教,要么是还有更深的打算。
但师娘直接都把人家庙拆了,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怕蒻景教的人。
但其中的缘由,只怕是要等日后,找到师父后,才会知道了。
随即,顾长安扬起鞭子。
“驾!”
“哒哒哒!”
“你等等我!你这小子。”
长安城外古道上,扬起一抹烟尘。
路过城外的田地。
此间时节。
油菜花开得正好。
当年他为月儿唱《棠梨煎雪》的杏花树下,此时亦同样有人在抱着吉他给心爱的姑娘弹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