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应是一场欢宴的,但实际上气氛却没那么高。
是啊。
边关燃烽火,皇城如果再添欢声。
那多少都有些说不过去了。
皇帝此时随便吃了两道菜后,便没了兴致。
看座下文武,皆沉默不语。
皇帝不禁有点恼火,当初都说好了,此时一个个却在装死。
他目光看向徐帧,徐帧当即会意。
然后目光看向顾长安。
顾长安嘴角,微微扬起。
哎,君臣一场。
终是一场笑话。
他不知皇上,亦不信皇上。
皇上亦不知他,不信他。
他开始理解那句诗了——
“汉皇重色思倾国,御宇多年求不得!”
其实为了一个小娘子,搭上了经营多年的“圣君”的名称。
不知以后想及此,会不会后悔。
顾长安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眼神,而是老神在在的自顾自吃着盘中的菜。
这宫廷的菜,寻常时日可是吃不到。
一共要上九轮呢。
这第一轮得赶快吃,不然浪费了。
徐帧离开席间,来到大殿中央,俯身便拜。
“父皇万岁!儿臣有事启奏。”
徐行之脸上终于开了颜,没想到老九竟如此聪慧,而且肯为大局着想。
一干皇子都不是傻子。
自然能明白出来相逼顾长安,定然能取得父皇欢心。
但那样传出去,是会背上骂名的。
徐行之的儿子都像他,喜欢养望,彰显自己的贤明。
此次,徐行之同各位儿子都有过暗示。
但除了老九徐帧外,其他人都是装傻充愣。
这让皇帝大为窝火。
此时看向徐帧都相较之前,都要顺眼了几分。
一众皇子,丝毫不羡慕此刻受宠的老九,有些心直口快的,已经在轻声骂了出来。
“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,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”
“这干无异于自污的差事,他还觉得像是捡到大便宜一样。”
大家看向徐帧的眼神都流露出了深深不屑。
“哼,蠢货,从今儿起,大家都不用担心老九了,这货注定与皇位无缘了。”
由于跪在大殿中央,距离皇帝位置比较远。
因此这些皇子的话,不少都落在徐帧的耳朵里。
他俯身跪拜还未得准许,于是头依旧贴着地上,藏在双手环抱间。
他同样也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等老子把你们都宰了,那不就行了。
最近四哥似乎一下就不那么受宠了,估计是因为他生母的事。
他于是趁势而上,见缝插针。
只求能得到父皇一点关注就够他打理很久了。
此次父皇更是许诺他,倘若这次差事办得好,那新军的一个将军之职可以给他。
这让他激动万分,这可比老四许诺的职位高多了。
虽然不是直接节制权,他也没想一步登天。
如此已经很好了,因为他深知,儿子与儿子之间,也是有不同的,也是有差距的。
得到职位的前提是,他要能把顾长安说动,解决柱州之危。
徐帧算计好了,等到了柱州,他就留在后方,胜可冲出抢功,败了可以随时准备逃命,还可以把锅甩在顾长安头上。
胜了,顾长安使命完成了,可以死了。
败了,顾长安的使命亦完成了,也可以死了。
但无论胜还是败,顾长安都必须死在柱州。
“准奏!”
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,肃穆不已。
唯有顾长安依旧在不疾不徐享用着美食。
宫里规矩多,每道菜的时间是固定的,它可不会管你议不议事。
不吃白不吃,反正仗要他去打。
不吃饱饭,哪有力气打仗。
“启禀父皇,儿臣见柱州之危迫在眉睫,波斯人来势汹汹,如若再如此下去,那父皇,我大楚江山恐有倾覆之险啊!”
满朝大臣闻言,微微叹了一下。
这不是废话嘛。
“那依你之见,当如何应对!”
“启禀父皇,儿臣虽然生性顽劣,不晓军务,但亦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,儿臣愿意代皇家亲赴边关,同柱州百姓共进退。”
“一日不破波斯大军,儿臣一日不回长安!”
徐帧的声音洪大,响彻了整个大殿。
同时顺势重重一拜,“砰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如果不是大家都知根知底,可能还真的被徐帧给唬住了。
顾长安一边吃,一边看。
这个天下欠你一个小金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