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阵和弦,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刚才出言不逊的几人也降低了声音,徐徐看向顾长安。
“青鲤来时遥闻春溪声声碎”
“嗅得手植棠梨初发轻黄蕊”
“待小暑悄过新梨渐垂”
轰!
随着顾长安的开唱。
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下来。
一息之间,大家就被这新奇婉转的曲调给吸引住了。
再配合顾长安独特的唱法和嗓音,大家一下子就进入了歌词中描绘的世界。
赵明月也僵在了原地。
倘若此时,有人掀开她帷帽的轻纱。
便可看到那洁白如玉还有些肉肉的小脸呆萌不已。
大大眼睛忘了眨眼,嘴巴也微微张开。
一只纤纤小手也不自觉抓住了顾长安的衣角。
她不知道为何,明明是很欢快悦耳的曲调。
她却感觉鼻子酸酸的,她想起自己母亲了。
........
“旧岁采得枝头细雪”
“今朝飘落胭脂梨叶”
“轻挼草色二三入卷”
“细呷春酒淡始觉甜”
顾长安的歌声似水般流淌。
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,流到每个人的心里,最终又从眼里流出。
不远处田埂边上,站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,背着背篓的中年妇人。
她背篓里装满了猪草,手里牵着一个小丫头。
年月已经在她脸上刻下痕迹。
她们远远站着,静静听着,恍惚间竟然被风沙迷了眼。
她想起了她的阿姊,她们从小相依为命,那个从小护着她,宠着她的阿姊。
她却在战乱中失去了阿姊。
一晃这么多年过去,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。
而她的阿姊呢,不知在何方,不知生死。
她不禁喃喃。
“侯爷唱得真好啊,只可惜我和阿姊都没过过那样日子!”
和阿姊相依为命的那些年,虽然她们没吃过一顿饱饭,但那却是她一生中最快乐时光。
她只想要她的阿姊!
阿姊,如果有来世,我当姐,换我来护你可好?
“娘,你为何哭了?”
“娘没事,风大!”
妇人不禁向身后别过头去,她竟有些恍惚,因为天下之大,竟没有一处是她的故乡。
歌声依旧悠扬,路上多了一对母女远去的背影。
天上的日,路边的花,人间的繁华都与她无关。
..........
“依旧是”
“偏爱枕惊鸿二字入梦的时节”
“烛火惺忪却可与她漫聊彻夜”
江念初听到这些词句,亦是怔住了。
明明...
明明只是寻常的意象,遣词造句也那般通俗易懂。
却唱进了她的心坎里去了。
春溪青鲤、手植棠梨、东邻女伴、旧岁枝头采细雪、细呷春酒、惊鸿入梦、烛火惺忪彻夜漫聊.....
在她过去的十七载年华,都不曾经历过。
但眼前这人就有这般的魔力,用他的嗓子,让自己生动看到。
她静静看着顾长安,眼中星辰闪烁。
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子?
即可救苍生,数次拯救大楚于浩劫之中。
也可救一人,把自己从死亡边缘给拽回来,赋予了自己新生!
面容俊美,丰神俊朗的是他。
金戈铁马,碧血银枪的是他。
他比君子还温润,他比猫还平易近人,还有如此动听的歌喉。
江念初想,她开始理解为何沈绾会倾心于他了。
试问这般男子,谁会不心动?
饶是她,也不得不承认,此刻心绪有些许杂乱。
只是,无论她还是沈娘子,都晚了,不是吗?
他身边已有良人。
江念初不住发出一声轻叹。
........
“早春暮春酒暖花深”
“便好似一生心事只得一人来解”
歌渐浓,曲正舒,顾长安见赵明月还是有些闷闷不乐。
于是伸手点了她的帷帽一下。
其实赵明月已经回过神来,正在安静听顾长安唱歌罢了。
她已经沉浸在他的歌声中。
听到“便好似一生心事只得一人来解”,正心有意动之时,便感觉到自己的帷帽传来触动。
顾长安竟然戳自己帷帽,而且还戳到了自己的头发。
联想到刚才听到的歌词,这呆子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?
一生心事只得一人来解!
瞬间,她觉得自己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