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绾回到沈府时,已经是戌时(八点)。
却见到爹娘都在自己院中,等着自己。
看来是有话要同自己说。
沈绾当即福身,向爹娘请安。
“父亲!”
“娘亲!”
沈淮慈爱地点了点头。
刘氏上前,拉过沈绾的手。
“绾儿回来了,正好今日为娘和你父亲有些话同你说。”
于是三人便走进了房中。
白日放晴,但晚来还是寒意颇重。
所以下人们将沈绾房中的地龙烧得很暖。
刚坐下,小花便开始斟茶。
沈淮端起茶杯,轻轻喝了一口。
“绾儿,最近都在忙啥呢?”
“回父亲,最近绾儿盘了一家酒楼,又托人去临近州府收购了炭。”
沈淮点了点头,并没多说什么。
对于这个女儿,他一向宽仁。
规矩让她学,但应付外人即可,他并不想看她磨灭掉身上的活泼。
但女儿却一直温婉贤淑,举止得体,加之才情无双,一直是京中女子的表率。
但自从前些时日,大病初愈之后。
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,时而沉郁暗自神伤,时而临窗空叹。
好在如今有修习武道之心,又有忙碌之事。
沈淮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虽然这些都与世俗礼教不合。
但沈淮可不在意这些。
他虽为礼部尚书,来自千年门阀,也饱读圣贤之书。
但他也发现很多东西是不对的,甚至是错习陋习。
大家都尊崇,左右不过是为了这格局罢了。
所以他为官多年,一直在力所能及的推行礼教改革。
很多根本无法动摇,但是释经权却渐渐落到他手中。
加之他和当时宿儒楚行舟又是至交好友。
楚行舟又是一位开明的先生,是把圣贤书读活的人。
两人一朝一野共谋一事,倒是真的为这大楚礼教打开了新的局面。
虽然相较于千年局面,变动甚微。
但已经是天大的幸事。
而且两人还合力诛杀了一位邪儒:朱熹!
把其邪书祟论尽数焚毁尽。
才拯救了一次儒教的倾覆。
所以对于女儿,沈淮希望她一直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。
这点宠爱,他沈淮他沈家给得起。
但最近满城的流言蜚语,他有些担心女儿。
看到自己父亲眉头紧蹙,沈绾目光微转,思量了一下。
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。
“父亲,是女儿不孝,早年识人不清,连累了父亲,朝中众臣可有为难父亲?”
“这倒不曾,涉及皇家和沈家,加之最近都在商议西北之事,倒没谁提及此事。”
其实经过他数十年潜移默化的改革,大楚民间风气一改前朝那般的死板僵化。
其实对男女之间的来往,虽未到无所规矩的地步,但已经开明了很多。
被递折子,沈淮倒是不怕。
“绾儿,可为那些流言烦心?哎,没想到那九皇子手段竟然如此卑劣,也幸亏现在认清此人,还不算晚。”
“错把劣人当恩人,说起来,这事也怪为父,当年应该多细细探查几分,也不会如此。”
沈绾见自己父亲处处在维护自己,心里感动不已。
这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了吧!
她感觉眼眶有些湿润,但被她憋了回去。
“哎,此事若论起来,女儿才是那最不应之人。毕竟是为那人乱了心绪,才弄出这些荒唐事!”
“好在,现在一切都重回正轨,还不算太晚。”
于报恩而言,的确不算太晚。
但于恩爱而言,沈绾却没了自信。
沈淮闻言,有些激动,道,“绾儿可是找到真正的救命恩人了?”
恩人?
沈绾内心涌起凄然。
她的恩人她的夫。
她宁愿他当初没有救自己这个毒妇,不然落得一身伤病,英名尽毁,满门皆休。
她艰难吞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回父亲,当年救下绾儿之人,正是顾侯爷!”
“啊!”
沈淮和妻子刘氏闻言都大吃一惊。
没想到竟然是顾侯爷!
难怪自己女儿说出心志,非顾长安不嫁。
只是这救命之恩不一定非得嫁给他吧!
刘氏微叹,不想让女儿重蹈覆辙。
“绾儿,可确认了?”
“回母亲,已经确认过了!的确是顾侯爷。”
“那也没必要非他不嫁啊?”
沈绾闻言,泪花终于闪烁而出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