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五人中已有两人离世,一人入狱,只剩他和李成儒还在坚持。
他凝视着照片良久,终于提起笔,在日记本的新一页写下:
> “2025年6月17日 晴
> 今天,我原谅了一个曾经伤害我的人。
> 这不是因为遗忘,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:在这条逆流而上的路上,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。有人跌倒,有人迷失,有人选择黑暗,但也有人,哪怕身处深渊,仍悄悄为你点亮一盏灯。
> 我不敢自称圣人,也无法洗净所有罪孽。
> 我只能守住脚下这片土,护住身边这些人,让后来者不必再经历我们受过的痛。
> 这一世,我不求无过,只愿无愧。
> ??李天明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关灯离开。
次日清晨,他照例驱车前往园区。路过生态农场时,看见几个退休的老工人正带着孙子孙女在菜地里摘豆角。一位老人抬头看见他,笑着挥手:“李总,今早的黄瓜特别嫩,给您留了一筐!”
“谢谢张伯。”他停下车,接过那筐带着露水的黄瓜,“您孙子会种地了吗?”
“正教呢!”老人拍拍身边的小男孩,“咱中国人,根在土地里,不能忘。”
李天明笑着点头,发动车子继续前行。
到了办公楼,刚坐下,秘书就送来一份紧急公文: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来函,邀请他作为“新时代民营经济转型典范”,参加下月在京举行的“全国可持续发展企业峰会”,并作主题发言。
随函附有一句手写批注:
> “脚踩大地,心怀家国。此乃真企业家精神。”
署名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。
他看着那句话,久久未动。
然后,他拿起电话:“帮我推掉下周所有行程。另外,准备一份演讲稿,题目就叫《从一块地开始》。”
三天后,李成儒独自登门。
他没带庄薇薇,也没穿西装,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手里拎着两瓶老酒。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。
他们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坐下。夏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“我把所有钱都退了。”李成儒说,“四百零三万,一分不少,全捐给了职工权益保障基金。账户也冻结了,等调查结果出来,该怎么判就怎么判。”
李天明没说话,只是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我不是想求你原谅。”他苦笑,“我是怕……怕将来孩子们问我,爷爷当年做了什么,我没法抬头看他们的眼睛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李天明问。
“去基层挂职。”他说,“省工商联推荐我去一个贫困县做乡村振兴顾问,三年起步。我想学你,从头做起,用脚走路,用手干活。”
李天明点点头:“好。需要资源支持,随时找我。”
两人沉默喝酒,直到月上枝头。
临走时,李成儒忽然停下脚步:“天明,你说……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?”
“不能了。”李天明摇头,“但我们能走向更好的未来。”
他目送好友离去,转身回屋,却发现宋晓雨站在门廊下,手里抱着一条毯子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他问。
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她走过来,把毯子披在他肩上,“你们男人啊,总以为扛下所有事就是坚强。可真正的强大,是敢面对错误,敢重新开始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紧紧地。
一周后,他启程赴京参会。
在人民大会堂的讲台上,面对数百位政商学界代表,他没有谈数据,不说模式,也不讲资本运作。
他只讲了一个故事:
“三十年前,我站在一片盐碱滩上,手里攥着一张贷款申请书,银行行长对我说:‘小伙子,你这种项目,十年都回不了本。’我说:‘我不在乎十年,我在乎的是三十年后,有没有人还能在这里种出粮食,养活家人。’
今天,我可以告诉大家,那片地现在年产蔬菜八千吨,解决就业两千三百人,员工子女全部免费入学。我们的工厂不用煤,农场不施化肥,孩子在学校吃的每一口饭,都来自自家土地。
有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是什么?
我说,没有秘诀。
我只是始终记得,自己是一个父亲,一个丈夫,一个普通人。
我所做的一切,只是为了守护这三个身份。
所以,请允许我以一个普通人的名义说一句:
真正的繁荣,不是高楼大厦,不是股市涨跌,而是每一个母亲都能安心做饭,每一个孩子都能笑着奔跑,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