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行程。”他对秘书说,“订最早航班。另外,通知庄薇薇,让她转告老李,回国后我想见他一面,好好谈谈。”
当天下午,他驱车前往郊区疗养院。
陈国栋已被转移到这里。肝癌晚期,身体极度虚弱,靠药物维持意识清醒。病房干净整洁,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床上,墙上仍贴着那张河东园区的规划图,只是角落多了几行新写的字:
> “愿山河无恙,人间皆安。”
>
> “兄弟,我尽力了。”
护士轻声告诉他,病人这几天精神尚可,时常望着窗外发呆,有时会低声哼《甜蜜蜜》。
李天明推门进去时,陈国栋正闭目休息。听见脚步声,缓缓睁开了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,“我还怕……撑不到你再来。”
“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扛这么久。”李天明在他床边坐下,握住那只枯瘦的手,“现在有人要对你下手,所以我必须确保你还活着。”
陈国栋怔了怔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随即化作释然。
“你是说……周世昌?”他喘了口气,“他也来找过我,在广州。他说只要我闭嘴,就给我五十万治病。我说不用了,我的命……早就不值钱了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当年的事,你不该查得太深。否则,不只是你倒,整个园区都会塌。”陈国栋艰难地转过头,“天明,我不是为自己求情。但我真的不知道,他会这么狠。我以为……只是借一笔钱周转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他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血丝。
李天明连忙按铃叫护士。待病情稳定后,他才继续问:“你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吗?”
陈国栋摇头:“我不知道具体计划。但我听他提过一句……‘只要控制住李成儒,就能牵制你’。他还说……你们家有个女儿,长得像妈妈……”
李天明浑身一震。
夏夏的照片,从未公开发布过。就连公司内刊上的家庭合影,也都刻意避开了孩子正面。
这个人,已经越界了。
当晚,他回到家,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家中安防系统。红外感应、门窗报警、云端录像备份,一切正常。他又查看了孩子们学校的接送记录,确认均由宋晓雨或母亲亲自接送,无陌生人接触。
但他还是不放心。
第二天一早,他亲自送三个孩子上学,在校门口站了整整二十分钟,观察每一个进出人员。放学时又悄悄安排安保人员便衣跟随,确认全程安全。
晚上,他对宋晓雨说:“我想把孩子们送到外地读书一段时间。”
宋晓雨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住了:“是因为那个人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我不想赌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,我也不能冒。”
她沉默片刻,轻轻抱住他:“我跟你一起走。公司的事,可以远程处理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,“你得留下。这个家需要有人主持大局。而且……你走了,反而会引起注意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会安排好一切再走。”他抚着她的发,“相信我,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。”
三天后,新加坡之行如期启程。
临行前夜,他最后一次打开保险柜,取出那份泛黄的授权书原件,仔细封装进防磁防火箱,随身携带。这不是信任问题,而是教训太深??有些东西,只能亲手守护。
飞机起飞时,他望着舷窗外渐暗的城市灯火,心中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他知道,这一趟不只是签约,更是一场博弈。对方很可能已在那边布好局,等着他踏入陷阱。但他别无选择。唯有主动出击,才能掌握先机。
抵达新加坡翌日,他就接到了基金方代表的电话,约在丽思卡尔顿酒店茶室见面。对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华裔女士,名叫林婉仪,操一口流利的普通话,举止优雅却不失锋芒。
“李先生,我们非常欣赏您企业的稳健作风。”她微笑着说,“但在正式签约前,董事会有一个小小的要求??您需提供近三年所有重大项目的第三方审计报告副本,并接受一次背景尽调访谈。”
李天明不动声色:“尽调我可以配合。但审计报告涉及商业机密,能否仅提交摘要?”
“抱歉。”林婉仪摇头,“我们必须看到完整版本,包括关联交易、资金流向、高管履历变更等细节。这是合规程序,无人例外。”
他点点头,心中已有判断:这不是普通的审查流程,而是有针对性的试探。或许,有人早已在这里埋下了眼线。
“我可以配合。”他微笑回应,“但希望贵方也能理解,我对信息安全极为敏感。因此,所有资料传递必须通过加密专线,且由我指定的律师团队全程监督。”
林婉仪略显意外,随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