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时,宋晓雨已经醒了,正坐在床边给夏夏梳头。两个男孩趴在地毯上摆弄新买的玩具火车,那是昨天婚礼上庄薇薇偷偷塞给他们的礼物。房间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,窗外江水缓缓流淌,一切安静得像是从未有过波澜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宋晓雨抬头看他,眼里有担忧也有试探。
“见了个老朋友。”李天明淡淡一笑,把外套挂好,“以后不会再出现了。”
她没再追问。这些年,她早已学会看他的眼神读他的心事。他知道她在等一个解释,但他也知道,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。只要一家人还在,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,就够了。
上午十点半,李成儒和庄薇薇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大堂,准备出发去机场。盖满村也来了,穿着一身簇新的蓝布衫,头上扎着素净的头巾,手里还提着个红布包。
“妈,您怎么也来了?”庄薇薇又惊又喜。
“送你出门子,这是规矩!”盖满村眼圈微红,嘴上却硬气得很,“我闺女嫁人,我能不来?”
李天明一家也过来送行。临别前,庄薇薇拉着宋晓雨的手久久不放:“嫂子,替我多看着点老李,他那人嘴甜心软,容易被人骗。”
宋晓雨笑着点头:“放心吧,真敢乱来,我第一个找你告状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十年风雨,如今都化作了这份沉甸甸的情谊。
李成儒则走到李天明身边,低声道:“昨晚你说的话,我回去想了一夜。有些事……我会查清楚。”
李天明拍了拍他的肩,什么也没说。
飞机起飞后,广州的天空湛蓝如洗。李天明站在停机坪外,望着远去的航迹云,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久违的轻松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园区将迎来新一轮扩张,新加坡信托基金的对接将极大缓解资金压力,而审计组的全面排查也将为未来扫清隐患。
但与此同时,他也明白,越是往上走,脚下就越危险。
当天下午,他召集集团核心管理层召开紧急会议。地点不在总部大楼,而是在郊区一处隐蔽的会所??那里是他早年为应对突发危机设立的应急指挥中心,连政府备案都没有。
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:财务总监、法务主管、安保负责人、海外业务代表……每个人都神情肃穆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对外合作项目暂停审批。”李天明开门见山,“审计组即刻入驻各个子公司,重点审查近三年内与‘广粤投资联盟’‘南粤商会’‘珠江资本圈’等组织有关联的交易记录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这些名字听着光鲜,实则是广州本地一些半公开的灰色人脉网络,许多政商勾结的暗流都在其中流转。
“另外。”李天明目光扫过全场,“我要一份完整的人员背景清查报告,尤其是那些突然冒出来、背景模糊却能直接接触高层的‘顾问’‘中介’‘合作伙伴’。”
财务总监小心翼翼问:“这会不会……影响和地方政府的关系?”
“我不怕关系受影响。”李天明声音冷峻,“我怕的是哪天醒来,发现我的企业已经被人悄悄掏空了。”
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。散会后,法务部当场成立专项小组,连夜调取资料。而安保部门则开始布控,对可疑人物进行秘密跟踪。
与此同时,秘书传来消息:**818房走廊监控已调出,画面显示,除李成儒与陈国栋外,当晚还有一名身穿灰色西装的陌生男子曾在门口徘徊,停留时间长达八分钟。该男子未登记入住,身份尚未查明。**
李天明盯着照片看了许久。那人戴着帽子,低头避开了大部分摄像头,但右耳下方有一颗明显的黑痣。
“立刻比对全市酒店、银行、交通系统的人脸数据库。”他下令,“同时联系港岛情报线,查这个人是否曾在东南亚活动过。”
他知道,陈国栋或许只是棋子,真正躲在幕后的,另有其人。
三天后,线索浮出水面。
那名灰衣男子名叫**周世昌**,原籍潮汕,曾是九十年代初活跃于澳门赌场的一名“资金掮客”,专门帮内地商人洗钱、套现、转移资产。九三年因涉嫌诈骗被捕,判刑八年,出狱后销声匿迹。近年来,他以“私人财富顾问”身份重出江湖,频繁出入广州、深圳高档会所,与多名地方官员及民营企业主有密切往来。
更关键的是??**他曾是李成儒大学时期的师兄,两人同属一个校友会组织。**
李天明终于明白了。
当年陈国栋卷款潜逃,并非单纯的贪念作祟,极有可能是被人诱导甚至胁迫。而周世昌,正是那个幕后推手。他利用陈国栋对资金的掌控权,设局套走款项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