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很多事都不会那么难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解释?”宋晓雨忍不住质问,“哪怕打个电话!我们家天明差点为了那笔钱跳楼你知道吗?”
陈国栋低下头:“我不敢。我欠得太深,觉得自己已经没资格面对你们。后来听说园区活过来了,越做越大……我就更不敢出现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“这几年,我在广州做点小生意,勉强糊口。前几天是老李亲自打电话叫我来的,说要结婚,希望老朋友都能到场。我推辞过,可他坚持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你会来。”
李天明沉默良久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,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。他曾视其为兄弟,同吃同住,一起熬夜改方案,一起蹲工地啃馒头。可也正是这个人,在最危急的时刻,亲手捅了他一刀。
可如今,刀还在,血已干。剩下的是一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普通人,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你走吧。”李天明终于开口。
“啊?”陈国栋一愣。
“我说,你走。”李天明声音平静,“今天是老李的大日子,我不想闹事。你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陈国栋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默默转身离开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,宋晓雨才松了口气。
“就这样?”她轻声问。
“不然呢?”李天明苦笑,“他已经一无所有了。我要是把他送进去,又能拿回什么?时间?青春?那些年熬过的夜?受过的罪?”
他握紧她的手:“我现在有你,有孩子,有家业,有尊严。而他……只剩下愧疚和苟延残喘。比起坐牢,这样的活着,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。”
宋晓雨鼻子一酸,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。
婚礼继续进行,歌舞升平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李天明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。
他开始怀疑,这场重逢,真的是巧合吗?
陈国栋怎么会和李成儒扯上关系?老李明明说过不认识什么搞金融的人。而且,一个落魄到靠朋友接济才能参加婚礼的人,为何还能混迹于这些政商圈子?
他悄悄招来秘书,低声吩咐:“去查一下,陈国栋最近三个月的活动轨迹,特别是他和李总的往来记录。另外,盯住他在广州的住处和常去的地方,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。”
秘书点头退下。
李天明重新端起酒杯,脸上恢复了笑意,与邻座领导谈笑自如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那根弦,已经绷紧到了极致。
午宴结束后,宾客陆续离场。李成儒喝得满脸通红,拉着李天明非要再去夜总会“续摊”,被庄薇薇一把拽住:“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,明天还要去马尔代夫度蜜月,赶紧回去收拾行李!”
“哎呀,就一晚上嘛!”李成儒嬉皮笑脸。
“不行!”庄薇薇板起脸,“说好了的,结了婚就得听我的!”
李成儒顿时蔫了,乖乖跟着老婆上楼。
李天明一家也准备回房休息。孩子们玩了一天早就困了,夏夏趴在奶奶怀里睡得香甜。宋晓雨抱着她走进电梯,忽然回头看了眼李天明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在想……有些债,未必是用钱来还的。”李天明望着镜中的自己,“有些人出现,也不是偶然。”
宋晓雨皱眉:“你是说,陈国栋回来,是有目的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天明摇头,“但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再伤害任何人。”
当晚,李天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窗外珠江灯火璀璨,映照着他未眠的眼眸。
凌晨一点,手机震动。
是秘书发来的消息:
“查到了。陈国栋三个月前通过一个叫‘广粤投资联盟’的组织接触李总,曾两次私下见面。最后一次见面,地点在白天鹅酒店818房,谈话持续47分钟。监控显示,李总离开时神情凝重,手中多了一个牛皮纸袋。”
李天明猛地坐起身。
818房?那是李成儒常用的私密会客室,连他都没去过几次。
他们谈了什么?
那个纸袋里装的是什么?
他立刻拨通秘书电话:“明天一早,我要看到818房那天的所有进出记录,包括服务员、清洁工,任何可疑人物都要排查。另外,想办法联系酒店安保,调取走廊监控。”
“可是……这涉及到李总……”秘书迟疑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天明声音冷峻,“但如果他被人利用,甚至牵连到园区安全,那就不是私人情谊能解决的事了。”
挂掉电话,他望向熟睡的宋晓雨,心中涌起一阵疲惫。
他本想远离纷争,只想安稳种田养家,把企业做成百年基业。可这个世界,从来不会因为你善良就放过你。
有人的地方,就有江湖。
有钱的地方,更有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