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!哥!我错了还不行吗?我这不是怕你们赶不上接机嘛,酒店我都订好了,就在机场附近,填满也说了,厂里派车去接,你别急。”李成儒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喜气,连带着说话都结巴起来。
“谁跟你急了?我是怕你激动出毛病来。”李天明翻了个白眼,低声嘟囔,“四十好几的人了,还跟初恋似的。”
电话那头嘿嘿直笑:“哥,你说啥?”
“我说??你等着,我们马上就过安检了,到了给你打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,李天明把手机塞进包里,低头看了看三个孩子:夏夏醒了,正扒拉着妈妈的手要水喝;小虎和玲玲并排站着,一个低头玩鞋带,一个盯着前面穿制服的安检员看稀奇。他伸手把两个小的拉近了些,低声叮嘱:“一会儿听奶奶的话,过机器的时候把手举起来,不许乱跑。”
“知道啦!”三个孩子齐声应道,声音清脆得像屋檐下的铜铃。
宋晓雨一手牵着夏夏,一手拎着登机牌,抬头看了看电子屏:“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登机了,咱们动作快点儿。”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,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,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。这些年操持家事、教养孙辈,脸上添了些细纹,可眉宇间的温润劲儿一点没减,反倒更显沉静。
过了安检,一路走到候机厅,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照得地面泛着微光。李天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让孩子们趴在玻璃上往外看起降的飞机。一架银白色的客机正缓缓滑行,尾翼上的南航标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。
“爷爷,那是不是咱们要坐的飞机?”小虎回头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李天明点点头,“等会儿就轮到我们登机了。”
夏夏踮着脚,小手贴在玻璃上:“飞得好高啊,会不会掉下来?”
“不会。”宋晓雨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,“飞机比你坐过的任何车都稳当,只要不闹腾,乖乖的,一会儿就能看见云朵了。”
“我想坐在窗户边!”玲玲立刻举手。
“我也要!”小虎不甘示弱。
“轮流来。”李天明发话,“去程玲玲靠窗,回程小虎靠窗,夏夏中间,谁也不许抢。”
三个孩子立刻点头如捣蒜。
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填满发来的消息:【哥,车已经安排人去地下停车场取了,司机姓王,穿蓝工装,到时候他会联系你。另外,老李让我转告你一句??今晚接风宴定在白天鹅,说是要让你尝尝正宗的广式早茶,虽然是晚上吃的。】
李天明看了直摇头:“这老小子,穷讲究。”
“怎么了?”宋晓雨凑过来问。
“他说晚上请咱们吃‘广式早茶’,非得整点花样。”李天明笑着摇头,“也就他能干出这种事。”
宋晓雨却笑了:“说明他用心了。这么多年,薇薇一直不肯松口,现在终于答应了,他高兴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他之前多惨。”李天明叹了口气,“有一年冬天,他蹲在广州火车站外头喝闷酒,给我打电话说‘哥,我觉得我这辈子完了’。我说你至于吗?他又哭又笑,说自己追了二十年,连人家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。我说那你放手呗,他说不行,放了手心就空了。”
宋晓雨听着,眼圈微微一红:“其实薇薇也不是真讨厌他,就是倔。她年轻时候太要强,总觉得感情这事不能将就,可人这一辈子,哪有那么多完美时机?错过了青春,才知道有些人舍不得丢。”
“所以这次她肯点头,估计也是想通了。”李天明望着窗外起飞的飞机,语气缓了下来,“有时候不是爱得不够深,而是不敢信自己还能被爱。”
广播响起登机提示,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登机。经过一番折腾,总算一家五口顺利上了飞机。玲玲如愿坐了窗边,小虎抱着新买的飞机模型不肯撒手,夏夏靠着奶奶的肩膀,没等飞机起飞又睡着了。
飞机爬升穿过云层,舱内安静下来。李天明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思绪却飘得远了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庄薇薇的情景,那是九十年代初,她在县医院当护士长,雷厉风行,说话带风。有一次李成儒发烧到三十九度还非要值班,被她拎着耳朵拖去医院打针,一边扎针一边骂:“你不要命了?你以为你是铁打的?”
那时候李成儒就傻笑,眼里全是星星。
后来单位组织去省城培训,两人分在一个小组,回来后李成儒整个人都不一样了,走路带飘,说话押韵,动不动就念诗。李天明当时还以为他中邪了,结果他是真的动了心。
可庄薇薇始终没给过好脸色。她有丈夫,是部队转业的干部,人老实,对她也好,虽然感情平平淡淡,但也算安稳。直到前年那人突发心梗走了,留下一套房、一笔抚恤金,和一段再也没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