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连河躺在地上,鼻子流着血,身上全是鞋印子。
周围站着一圈儿李家的振字辈,一个个怒气冲冲的,要不是宋晓雨发了话,他们能把庄连河给抹在地上。
他们这些兄弟,小时候父母都忙着上班赚钱,平时,尤其是到了寒暑假,基本上都是长在李天明家。
谁照顾他们?
还不都是宋晓雨这个大娘。
那时候每天宋晓雨一顿午饭,都做进去小半袋米,少的时候七八个,多的时候十几个,小时候还不咋认人的时候,都管宋晓雨叫妈。
刚才庄连河说啥?
臭老娘们儿!
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振字辈的逆鳞,骂别的,看在大喜的日子份上,他们咬咬牙也就忍了,骂他们那娘,要么分高下,要么见生死。
谁来都不好使。
“这是咋了,这是咋了!”
田素华看到儿子躺在地上,连忙跑了过来,那眼泪说来就来,扶着庄连河做起来,抱在怀里,只是看着面前的李家人,也不说话,就是不停地哭。
要是没见到刚才那一幕的,眼看此情此景,任谁都得认定了是李家在欺负人。
庄守义站在一旁搓着手。
“这是咋弄的,好好的,咋还打起来了!”
庄宝珍的姐姐庄宝芬也从屋里跑了出来,手上还拎着一把菜刀。
“你们是来接亲的,还是来砸明火的,李振邦,你们老李家也忒不拿我们家当回事了!”
振邦冷着脸,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之前一时冲动。
可事到如今,他也是骑虎难下。
刚和庄宝珍处对象的时候,感觉庄家人,除了小舅子有点儿不着调,整天东游西荡,不务正业以外,庄宝珍的父母感觉都是老实人。
至于庄宝珍的大姐,确实有些霸道,爱掺和娘家的事,可毕竟是外嫁女,将来处得来就处,处不来以后就少来往。
可真的等到两家人商量婚事的时候,他才看出不对劲儿。
尤其是天生和振邦说了庄家人的人性以后,振邦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但那时候,他和庄宝珍已经……
要是退亲,往后让庄宝珍咋活?
前些日子,振邦曾找到过庄宝珍,和她说过结婚以后的事。
庄宝珍也说了,正经事能帮,过分的不用搭理。
正是因为有了这话,振邦才下了决心。
更何况,庄宝珍确实是个好姑娘,为人老实,本分,性格上也踏实。
辜负这样一个姑娘,让她后半生被人指指点点,振邦实在是做不出来。
但今天庄连河的行为,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。
别的兄弟姐妹,小时候也只是偶尔放在宋晓雨身边,而他不一样,那时候张秀芝在厂里上班,他刚过月就被抱给了宋晓雨。
等到甜甜出生以后,更是吃着宋晓雨的奶长大的。
在他心里,宋晓雨不是大娘,而是亲娘。
亲娘被人给骂了,他要是连个屁都不放,还是老李家的爷们儿嘛!
“你……”
“振邦!”
宋晓雨上前,将振邦拉到了一旁。
“这儿没你说话的份。”
在村里人的眼里,宋晓雨的性情和善,谁家有事,都是第一个去帮忙,在家族内部,更是没有人说她一个不字,谁提起来都夸。
可并不代表她是个没脾气的,当初毅然决然的和家里切割,就能看得出,她的性格里面自带着一股子刚强。
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家里有这么高的威信,没敢她一开口,就让子侄们停了手,连一向混不吝的天洪,还有同样强势的郑淑娟都对她马首是瞻。
“亲家母,我还叫你一声亲家母,今天我陪着振邦来接亲,本来是大喜的日子,刚到门口,你们家就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,这事……说不过去吧?”
宋晓雨说着话,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,将庄守义夫妇都给震住了,这两口子都是属狐狸的,平时惯会装,哪能不懂得眉眼高低。
虽然不认识宋晓雨,却也猜到了这是李家那边安排的长辈。
“接亲的事,当初两家议亲的时候,就应该商量好了,彩礼上,我们家可一点儿都没含糊,接亲的排场,我们也是给足了的,你们两口子可着整个永河县打听去,谁家能一下子拿出六辆桑塔纳,这孩子刚才说没有10辆,我们接不走新媳妇,别说10辆,我不是说大话,就算是20辆,100辆,拿小轿车把整个朝阳庄都塞满了,我们老李家也拿得出来。”
说到这里,宋晓雨的话一顿,接着话锋一转。
“可话又说回来了,当初说到哪,就应该做到哪,六辆桑塔纳,既然当初你们应了,今天这又是啥意思,到底是谁不把谁当回事?”
一番话有礼有节,还亮明了实力,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是连连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