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7章 试探之意(2/3)
一处废弃粮站,法人代表是她远房表弟,三个月后就失联。邱书记,您真的一无所知?”邱文亮脸色终于变了。不是慌乱,而是一种骤然卸下伪装后的疲惫,眼窝深陷,法令纹如刀刻。他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阮南州……交代了多少?”“全部。”贺时年说,“包括您去年十一月,在绿林县温泉山庄,与黄广圣密谈两小时零十七分钟的行车记录仪视频。”邱文亮瞳孔猛地一缩。贺时年没给他反应时间,继续道:“视频里,黄广圣说‘老邱,你放心,席连正那边我已经打点妥当’。而您回答的是——‘只要事情不捅到省里,我保你二十年平安’。”会议室死寂。招商局两位干部早已僵住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其中一人悄悄伸手去摸手机,指尖刚触到屏幕,贺时年目光扫过去,那人立刻垂下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邱文亮闭上了眼睛。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灰白。他慢慢摘下左手腕上的手表——一块老式上海牌机械表,表带是磨花了的棕色牛皮。“这个表,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他当了三十年乡村教师,临终前攥着它对我说,教书育人,最怕失了本心。”他将表放在桌面上,表盘朝上,秒针还在咔哒、咔哒地走,“时年,我认。”没有辩解,没有讨价还价,甚至没提一句“争取宽大”。贺时年静静看着他。邱文亮忽然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苦得像吞了整把黄连: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我当年考进县委办,是为了逃离那个穷山沟,可后来,我亲手把更多人推进了更黑的沟里。”贺时年没说话,只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——不是举报信,而是一份《关于邱文亮同志主动说明问题的情况说明》,落款是州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,日期是今天上午九点。他将纸推到邱文亮面前,又递过一支笔。邱文亮拿起笔,手腕悬在纸页上方,微微颤抖。他盯着“主动说明”四个字看了很久,终于落笔。第一笔下去,墨迹洇开一小片,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泪。就在此时,祁同军在门外轻叩三声。贺时年起身,对招商局两人道:“两位领导,今日谈话内容,请务必保密。后续相关材料,州纪委会另行调阅。”两人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,抓起公文包仓皇离去。门重新关上,贺时年站在邱文亮身后,看着他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。最后一个“亮”字收尾时,笔尖用力过猛,纸面被戳破一个小洞。“秘书长,”邱文亮没回头,声音沙哑,“我有个请求。”“说。”“让我给女儿打个电话。”他说,“她今天生日,说好晚上视频。”贺时年沉默片刻,点头:“可以,但需在监控下。”邱文亮苦笑:“我懂规矩。”他拨通号码,手机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张年轻女孩的脸,扎着马尾,背景是大学宿舍的书桌,桌上摆着蛋糕和蜡烛。“爸!你终于记得啦!”女孩笑着挥手,声音清脆,“我许愿了,希望你能早点回家吃我做的红烧肉!”邱文亮喉头剧烈滚动,眼眶瞬间红了,却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。他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:“好,爸爸答应你……一定吃。”通话三十秒,他挂断。贺时年递过纸巾。邱文亮没接,只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,然后主动站起身,双手平放在桌沿:“走吧。”走出县委大院时,天已全黑。路灯次第亮起,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开来,像一圈圈未愈合的伤口。邱文亮没坐车,坚持步行。贺时年陪他走了三百米,直到警车在街角缓缓停下。邱文亮忽然停下脚步,望着远处县委大楼顶上那块霓虹招牌——“中国共产党勒武县委员会”,红光刺眼,映得他半边脸血色淋漓。“时年,”他轻声说,“帮我告诉姚书记……勒武县档案馆地下二层,第三排第七柜,最底下一层,有一份《老城区历史建筑测绘图集》。2012年编的,没公开。里面标着二十处民国以前的祠堂、义仓和石桥——全在拆迁红线内。”贺时年怔住。邱文亮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疤:“我说过,想留得住魂。可惜,我没守住。”他转身走向警车,背影挺直,步伐稳健,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会议。贺时年站在原地,直到警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转弯处。夜风卷起他衣角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他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,夏禾刚发来一条微信:“秘书长,我在纪委门口了。带了三瓶蜂蜜,说是给办案同志润嗓子的。”他回复:“放传达室就行,别露面。”刚按下发送,电话响起。是龙福润。“时年,黄广圣在省政协家属院被控制,人赃并获。”龙福润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他书房暗格里,搜出七本手写账册,全是这些年行贿、洗钱、命案的详细记录。最关键的是——”龙福润顿了顿,“其中一本里,有你父亲的名字。”贺时年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。“第十三页,2006年5月。”龙福润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写的是‘贺国栋,勒武县农机厂副厂长,拒收现金三十万,转送玉溪烟两条,未拆封,退回。此后未再接触。’”贺时年闭上眼。十六年前,父亲病重住院,他跪在县医院走廊里,求阮南州批一笔医药费。那时阮南州刚升任副县长,坐在办公室里,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,果皮不断,笑着问他:“小贺啊,你爸这病,医保报不了多少吧?这样,我私人借你五万,利息按银行走,你看怎么样?”他没接那五万,转身出了门。第二天,父亲在病床上咽了气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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