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现在开始,阮南州已经成为了过去式。
他的政治生涯彻底泯灭。
等待着他的,将是法律的问责。
下午,贺时年带着宗启良去了县委。
来到邱文亮办公室的时候,邱文亮西装革履,皮鞋锃亮,头发依旧梳得油光发亮。
只不过,他的脸上多了无奈、沧桑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此时的邱文亮和往日所见,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。
这是一种失败之后的颓然感。
似乎也带着懊悔和落寞。
“邱书记,你好!”
仿佛知道贺时年会来一样。
邱文亮从他的椅子上缓缓起来,挤出笑容,迎了过来,和贺时年握手。
“秘书长,你好!有什么事让我去专案组就行,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。”
几人坐下,贺时年虽然疲惫,但还是保持着微笑。
“看来邱书记和我一样,这两天都没休息好。”
邱文亮说:“我没休息好,和这两天关系不大。”
“我间歇性失眠已经是老毛病,早就习惯了。”
“来,秘书长,喝杯茶。”
贺时年说:“邱书记,我今天来主要是向你通报一下专案组的工作进展。”
“同时,有些事需要与勒武县县委沟通接洽。”
邱文亮淡淡点头:“嗯,秘书长,你请说。”
贺时年说:“今天,政法委书记汤鼎已经主动向专案组自首。”
“并且交代了很多违纪违法的事,牵扯了很多干部。”
“其中就包括县长阮南州。”
“专案组已经决定抓捕阮南州,特此向邱书记报告。”
关于阮南州的违法犯罪证据是夏禾提供的。
但贺时年自然不会告诉邱文亮。
这也是一种出于私人情感的保护。
邱文亮一听,满脸的诧异。
贺时年知道,他的这种表情是装出来的。
他还没有放弃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期待着上级组织能够给他最后一次机会。
“汤鼎都交代了哪些问题?”
其实邱文亮的言外之意是,汤鼎交代的问题是否牵扯到他邱文亮。
贺时年说:“他的事情主要和黄广圣有关。”
“根据汤鼎提供的证据,专案组已经向省公安厅打了报告。”
“省公安厅会很快抓捕黄广圣。”
邱文亮点了点头,又问:“阮南州牵扯的问题严重吗?”
贺时年说:“很严重。”
邱文亮长叹了一口气:“作为班长,没有约束和管理好下面的同志,我有过错。”
“没有想到阮南州同志私下竟然做了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。”
“这件事,我等下会亲自去州委向姚书记做检讨报告。”
邱文亮去做检讨是假,试探姚田茂对他的态度才是真。
也就是说,邱文亮还没有认命,他还想继续挣扎一下。
贺时年说:“是姚书记让我代表他过来找你谈话的。”
邱文亮一听这话,眼神一震,随即明白过来。
“好,秘书长,我明白了。”
贺时年听后,站起身:“既如此,我们专案组就不打扰你工作了,再见。”
邱文亮连忙站起身说道:“秘书长,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想单独向你汇报。”
贺时年看了一眼跟随而来的宗启良。
“启良同志,你先回专案组工作。”
“我和邱书记单独聊一会,待会我自己回去。”
宗启良看了邱文亮一眼,随即点头离开了。
办公室里面,就只剩下了贺时年和邱文亮两人。
邱文亮掏出了自己的烟,给贺时年递了一支。
然后又自己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邱书记,现在办公室就只有你和我,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。”
邱文亮叹了一口气,这一声叹息,夹带着复杂的情感。
“时年,我在宁海县工作的时候,你还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科员。”
“前后四年的时间,你就完成了副科到正处级的跃迁。”
“同时你的能力在一步步成长······我承认,我之前小看你了。”
“在此之前,我是完全没有想到,专案组来勒武县前后才一周多的时间。”
“就能将勒武翻个底朝天,将勒武县的政治格局彻底改变。”
“我不知道我是应该佩服你,还是应该恨你。”
贺时年淡淡一笑:“如果昨晚的行动,汤鼎等人成功了,那也就意味着我失败了。”
邱文亮又道:“好在你应对及时,快速转移了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