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个小时前，他刚用藏在指甲缝里的微型药物，替换了李福军的常规降压药。
那是一种能急剧引发血管痉挛、模拟严重心梗的特殊药剂。
此刻，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当时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“王医生，手艺不错。”
交给他一个大包，又给了他一张机票后，大宝手下那个手臂有纹身的男人咧嘴一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宝爷说了，这单干净利落，保你老婆孩子在澳洲一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“澳洲……”王建军心里一阵刺痛。
他想起今早出门前，妻子还在兴高采烈比较悉尼和墨尔本的学校。
儿子则在餐桌上摆弄着一个崭新的袋鼠玩偶--那是昨天突然收到的“匿名礼物”。
一切，都是从三年前那场该死的手术开始。
一个酒后车祸的伤者，情况危急，他尽了全力，但病人最终还是因术后并发症脑部受损。
家属本已接受，谁知……那份被刻意篡改过的麻醉记录和监控片段，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。
大宝的人找上门时，他正因此事被院方暗中调查。
“王医生，小事一桩，帮我们看看这份体检报告就行。”
“啧，最近风声紧，你那事儿怕是捂不住了。不过别担心，我们再帮你打个招呼……”
“这批药，你想办法开出来，老规矩。”
一步错，步步错。
他从最初战战兢兢的泄露信息，到后来麻木地违规开药，道德底线被一次次洞穿。
他收的钱越来越多，睡的觉却越来越少。
直到昨天，大宝亲自打来电话，声音冰冷：
“李福军明天体检，让他‘自然’死亡。做成，之前所有证据一笔勾销，送你家人出国，再给你五百万现金。”
“做不成……你那个医疗事故，就等着定性成故意杀人吧，你老婆孩子，也别想好过。”
他没有选择。
飞机遇上气流，轻微颠簸了一下。
坐在飞往羊城飞机上王建国猛的一颤，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左胸。
他感觉自己和李福军一样，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，无法呼吸。
抵达羊城是下午1点。
他顾不上吃一口饭，立即按照指令，丢弃了北江的手机卡，用一部崭新的廉价手机联系了一个号码。
对方只说了两个字：“晚上12点，粤东码头。”
时间还很远。
他虽然怀揣着不少现金，但不敢去找一家酒店住下。
他明白，李福军最多就会在下午病发死亡，然后--逃离的自己一定会成为警方重点追查对象。
虽然，他们说：“没事，这边我们会安排，你先安心出去修养几年，过了风头宝爷自会接你回来！”
他不信对方会再接他们全家回来，但他相信对方在北江的能力。
打车来到羊城离近对方所指码头最近的一个城中村，他找了一家黑网吧进入。
其中烟雾缭绕，呛的他连声咳嗽。
“身份证登记一下！”服务台女孩看都没看他一眼，慵懒的声音传来。
“出来忘带了！”王建国低声说道。
瞥了他一眼，对方扔给他一张黝黑的卡片，“没有身份证，20一个小时啊。”
指了指里面，“随便找个机子坐就行。要泡面饮料吗？”
这种人网吧里见的多了，除了黑他一点网费，前台女孩根本不为所动。
点头同意，要了一碗泡面和一瓶矿泉水，王建国找到一个靠墙的椅子矮身坐下。
游戏不会玩，电影根本无心去看。
打开电脑，他立即搜索着北江的各种新闻。
“由郑大川先生创立的影视基地于昨日开业，多位圈内好友到场支持！”
“香江霍氏集团设计考察北江，最终确定参与北钢集团特种钢公司的投资计划！”
“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，北江市破浪前行……”
……
不停的刷新网页，他想看看北江的最新“新闻”！
可网络报道仍是有着延迟，他越是期待，越是没有发现。
一碗泡面吃完，一瓶矿泉水喝光，更是学着旁边的精神小伙们又买了一包烟抽起，仍然没有消息。
“叮铃铃”，那个不太习惯的手机铃声响起。
“喂！”王建国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王医生，到了羊城了吗？联系那个电话了吗？”
声音应该是那个花臂男的。
“已经到了，晚上12点见面！”王建国颤颤巍巍说道。
“好，上了船给我报个平安！”那人说完直接挂掉。
“我……老婆他们呢……”听着传来的忙音，王建国喃喃说道。
坐在这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