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闭嘴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可关军韵只是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,反而像一层薄冰覆盖着深渊。“怎么?不敢听?可你的血里流的不就是这个吗?不是说‘千金难买你乐意’?现在倒怂了?”
“我不是??”梅尔特猛地抬头,却在对上对方视线的瞬间顿住。那双眼睛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他心口发疼。那是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的表情,是伪装、是算计、是藏在笑容背后的刀锋。可此刻,这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个可悲的模仿者。
“你不是什么?”关军韵逼近一步,“不是龙族正统?不是本该凌驾于诸神之上的存在?不是……被历史抹去名字的第七位君王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芬格尔啃猪肘的动作停了,路明非张着嘴忘了吐槽,连正在磕头求退场的低扬斯卡娅都僵在半空。只有糖果藤蔓歪了歪头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嘴角缓缓扬起。
“哈。”梅尔特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却带着铁锈般的涩意,“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?从一开始,就把我当成了棋子?当成了……那个‘应该存在却不存在’的影子?”
“棋子?”关军韵摇头,“不,你是钥匙。是能打开‘真实历史’的最后一把钥匙。我们演这场戏,不是为了取代谁,而是为了让‘他们’再也无法否认??我们曾真实存在过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梅尔特问。
“所有写下神话的人。”关军韵抬手,指向天空残破的斗界壁垒,“所有把我们的故事扭曲成传说、把我们的名字篡改为怪物的人。他们说龙是邪恶的象征,说我们吞噬世界、毁灭文明。可真相呢?真相是我们曾统治大地,以智慧与律法建立秩序,直到被背叛、被封印、被遗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而你,梅尔特?莱茵,是你选择了遗忘。你说你想做个普通人,想摆脱血脉的诅咒,想逃开那注定孤独的王座。可你逃得掉吗?当你戴上那枚戒指时,当你站在卫宫总监面前说出‘我愿承担一切后果’时,你就已经回来了。”
梅尔特下意识摸向腰间??那里空无一物。戒指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,可他仍能感觉到它的重量,仿佛烙印在骨头上。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他说。
“你有。”关军韵说,“你选择了逃避。可现在,命运给了你第二次机会。天神试炼的最后一关,不是战斗,不是谋略,而是‘承认’。承认你是谁,承认你来自何处,承认你愿意背负的一切。”
“然后呢?”梅尔特冷笑,“然后我就变成另一个奥丁?用更多谎言去填补旧的谎言?用新的暴政去替代旧的压迫?”
“这不是暴政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插入。
众人转头,只见帕森莉普缓步走来,银发在残光中泛着微芒。“这是修正。是让断裂的历史重新接续。我们不是要成为新的神,而是要夺回被篡改的真实。就像绘梨衣修复破碎的英灵座,就像诺诺斩断虚假的轮回,我们也必须斩断那层蒙蔽世界的帷幕。”
“可代价是什么?”梅尔特盯着她,“每一次觉醒,都有人死去。每一次回归,都有记忆被抹除。你们真的以为,重写历史就能带来和平?还是说,我们只是在重复过去的错误?”
“也许会错。”帕森莉普直视着他,“但若永远沉默,才是真正的灭亡。至少这一次,我们选择用自己的声音说话,而不是任由他人代笔。”
沉默蔓延。
远处,托尔还在试图主持会议,可台下的神明们早已分作数派,争吵不休。希腊的雅典娜冷眼旁观,埃及的荷鲁斯低声与下属密议,印度的因陀罗则干脆离席而去。唯有中国阵营的几位帝君端坐不动,目光如渊,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
“你们早就计划好了。”梅尔特终于明白,“从让我接触迦勒底资料,到引导我参与蚁人行动,再到故意泄露奥丁的秘密……一切都是为了逼我面对这个选择。”
“不是逼。”关军韵摇头,“是给你看见真相的机会。其他人可以继续做梦,假装这场战争只是神话对决。但你不行。因为你记得,哪怕只有一点点碎片。”
梅尔特闭上眼。
他看见金色的沙丘,看见矗立于沙漠中央的巨大方尖碑,看见自己披着白袍站在祭坛之上,脚下是匍匐的万千生灵。他听见钟声,听见祷告,听见一个名字被千万人齐声呼唤??
**marduk.**
巴比伦的主神,众神之王,斩杀提亚马特、划分天地的创世者。
而他,正是那位早已被历史掩埋的神明,在无数轮回中不断转生,直至降生成人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人类?”他睁开眼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