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欠了自己人情。
王钦心下盘算已定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捏着香囊,脚步轻浮地朝东边去。
凌云彻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,这才将整个身子塞进御帐,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,警惕地左右张望。
确认四下无人,他头一缩,帘帐轻轻落下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凌云彻自以为天衣无缝,实则他悄悄到御帐时,已经被一个人注意到了。
这个人是盛产哈密瓜地区的领袖长子,人称大和卓。
大和卓跟随父亲前来木兰秋狝,第一次见到皇上便是他在草原上螺奔的模样。
旁人都说,凌侍卫引得皇上甩下众人也要跟他席天幕地,还要封为嫔妃,恐怕用了什么邪术。
“听说他有六只手六只脚,是只魔鬼!”侍从们说得煞有介事。
大和卓不信邪,喝了三两黄酒壮胆后出门,偏要看看这个魔鬼有什么手段。
他看到魔鬼把阉人调走,溜进皇上的帐篷里,之后再无动静。
过了一炷香时间,大和卓小心翼翼靠近,撩起帐布偷看。
浓烈的甜香霎时从缝隙中流出,迎面袭击了大和卓。
如有实质的甜味像两根透明手指,一下子插进大和卓的鼻孔,趁机往上钻入脑子。
大和卓脑中轰然一响,头晕目眩,脚步一个踉跄便跌了进去。
帐篷内一片昏暗,只点了一个炭盆,暗橙色的光像草原上的花束,这就是香气来源吗?
大和卓愣愣地站在炭盆旁,酒气夹杂着体热快速扩散,他安静地站着,放任香气充盈了脑袋。
好一会儿后,大和卓听见榻上传来的声音,这才扭过头去。
这一刻,他看到了地狱里魔鬼。
他们正在明黄色的油锅上翻滚,帐篷内已成魔鬼的领地,道德羞耻的拘束散落一地。
魔鬼没说话,但大和卓知道,这是要叫他过去。
浑浑噩噩中,弘历隐约看到了大和卓的脸。
香气的作用下,弘历没了赶他出去的念头,只想着这小子的父亲是个麻烦。
弘历无意识喃喃道:“让你爹……安分些。”
“嗯,好的。”大和卓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木然点头。
弘历愣了一下,又提出了很多要求,有关于朝贡的,有关于边境的,大和卓一一应下。
彻底失去意识前,弘历最后的理智发挥作用,心想:原来政治也可以这么简单吗?
之前兢兢业业如履薄冰,原来还有一条更直接、更快捷,也更快乐的通途。
大和卓本就处于半醉状态,陷进去后瞳孔都聚焦不了,看什么都迷迷糊糊的。
聪明的大脑自动搬出见过的美女相貌,统合成一个最美的皮相,“啪”一声贴在另外俩人脸上。
这一晚,大和卓应下了很多承诺,把自己亲爹卖了十八次都不在意。
由于晃动幅度过大,床头的金蟾摆设翻倒在大和卓面前。他拿起金蟾,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拿的是个人头,脑内也给金蟾贴了个美人脸。
大和卓对着蛙脸痴笑:
“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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