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斌耳朵一动,立刻辨认出来:“是小女的声音。”
听闻高曦月来了,弘历想起她那张娇俏可人的脸蛋,心情稍微转晴,命人唤她进来。
过一会儿,太监领进来两个人,一个是高曦月,另一个是乌拉那拉氏的侧福晋。
两人皆是眼圈红肿,面带戚色。一见到弘历,高曦月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呜呜嘤嘤哭了起来。
“皇上!福晋实在欺人太甚!我与姐姐入府多年,敬她重她,她却时时猜忌,处处刁难。如今更是要下此毒手,我日后都不敢侍奉皇上了,生怕哪天就没命了!”
而一旁的富察琅嬅低着头,朝皇上无言叩拜,继而对着阿玛开始默默垂泪,看得人心都碎了。
弘历心头一软,刚想开口安抚几句,高曦月却像是悲伤过度,身子一软,竟直挺挺地向一旁倒去,倒下时还不忘伸手拉了琅嬅一把。
富察琅嬅顺势一倒,跟着高曦月一同摔倒在地。
只听“叮当”两声脆响,两人手腕上的玉镯应声而落,滚落在光洁的地面上。
镯子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几圈,突然“咔哒”一声弹开了一个暗格,十几颗黑褐色的小药丸从暗格里滚了出来,散落一地。
殿内瞬间一片死寂。
高曦月按着景仁宫的教导,指着地上的药丸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福晋赠予我们的手镯里,怎么会藏着东西?”
“我的手镯也有……福晋当时让我们日日佩戴,说是我们共同侍奉皇上的姐妹之情见证。”富察琅嬅一字不落地背诵完毕。
张廷玉紧皱眉头:“福晋善妒,她要你们每日佩戴的手镯里藏了药丸,恐怕不是好东西,得着懂得医理的人瞧瞧。”
乌拉那拉皇后早就安排了一个曾在寿药房当差的宫女在御前,这名宫女快步上前,弯腰捻起一丸,凑到鼻尖下仔细嗅了嗅。
接着,她的脸色变得铁青,抬头说道:“回皇上,这是零陵香,可致女子不孕。”
同一时刻。
如懿昨夜喝了酒,今天睡得很晚。
她梦到自己成了一朵梅花,被弘历摘下抛在空中,随着风飘着飘着,就飘到了后宫,飞到景仁宫上方。
方方正正的景仁宫突然拔地而起,长出了一双长腿和一双手,倒拔了两根树作武器,哗啦啦地打砸起来。
好好一个后宫,被景仁宫打得稀巴烂,而自己则被那双手捏住扔在地上。
景仁宫抬起一脚,把她这朵娇花一下子踩扁。
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梅香如……
“福晋,福晋快起来!不好了!”侍女的声音把如懿从梦境中抓回现实,“富察夫人进宫了。”
如懿翻了个身:“额娘进宫不是好事吗?”
侍女急切道:“夫人让福晋跟随一同进宫请罪,素练和莲心已经被绑起来了!”
如懿这才想起,一炷香前半睡半醒,好像听到素练的尖叫,确实有人进来把她们抓出去来着……
侍女没想到福晋看到一个陌生脸孔出现在床前,居然还没反应过来,人可以没心没肺到这个地步吗?
富察夫人已经审完了素练和莲心,发现女儿还没出来,一进房门见如懿还在床上,差点气背过去。
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,心平气和地让侍女赶紧侍奉洗漱。
富察夫人和如懿上了马车后,她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地打量如懿的脸。
如懿有些不自在,撅着嘴唇重复道:“额娘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真的没有做。镯子是我送的,但素练一向喜欢越俎代庖……”
富察夫人表情冷漠,说道:“我的女儿不会这样撅起嘴唇。”
如懿一愣,心虚地缩了缩肩膀,晃了晃脑袋。
富察夫人继续道:“她的仪态刻入骨子里了,不会做出这种村口小老太婆一样动作。”
如懿陡然失措,眨了眨眼睛:“额娘,您是不是听了谁说闲话……”
接下来,富察夫人再也没有说话,直到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
如懿一下马车,发现最近称病在屋的富察诸英正站在宫门前,旁边还站着富察傅恒和富察李荣保,还有几个出仕的富察一族的人。
“阿玛和傅恒怎么也在,”如懿翘着护甲越过额娘,尴尬道,“好多人啊。”
当天晚上,宫里传来消息,皇上尊奉乌拉那拉氏为母后皇太后,入住慈宁宫。
尊奉钮祜禄氏为圣母皇太后,下个月出发至热河行宫颐养天年。
当年富察李荣保之妻生育时,嬷嬷阴差阳错把她的女儿跟旁支一同出身的庶女交换,如今真相大白,理应拨乱归正。
富察诸英从今往后就是富察李荣保的嫡女,诞育长子,封为皇贵妃,赐封号为哲。
嫡福晋如懿只是一个占据了他人身份的庶女,戕害妾室,谋害子嗣,罪不容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