惧,没有悲伤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荒原。一个十六岁少女眼中不该有的、吞噬一切的虚无。那虚无比瓦列里的疯狂更令人胆寒。
我走出法院厚重的橡木大门,深秋的寒风裹挟着冰雨迎面扑来,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脸上。湿冷的空气钻进肺里,带着腐烂落叶和远方河流的气息。我拉高了旧呢大衣的领子,点燃一支烟,劣质烟草辛辣的味道勉强驱散一点寒意和胸口的滞重。
正义?它像一个迟暮的老兵,拄着锈迹斑斑的刺刀,蹒跚着,终于在尸体沉入冰湖数月后,抵达了这片泥泞的战场。它宣读了判决,在纸上盖了章。瓦列里的血会流进西伯利亚冻土下的某条暗河,薇拉的年华将在铁窗后慢慢锈蚀。碟子湖的冰化了又冻,安娜·伊万诺夫娜的残魂,大概还在那污浊的水底,随着暗流无声地翻滚。
烟头在潮湿的空气中明灭,发出微弱的光。我抬头望去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诺夫哥罗德洋葱头般的教堂穹顶。法网恢恢?也许吧。它网住了两条显眼的鱼,却任由那孕育了这疯狂与虚无的冰冷河水——那些缺席的父亲、扭曲的关爱、暴力的幻梦——继续在城市的血脉里无声奔流,滋养着下一朵有毒的花蕾。
雨丝更密了,冰冷地钻进脖颈。我扔掉烟蒂,看着那一点红光在潮湿的石阶上“滋”地一声熄灭,冒出一缕转瞬即逝的青烟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