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瓷瓶来,“本宫自小便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,入宫时不懂规矩,带了好些个瓶瓶罐罐的药膏药丸,皆被收了去,只剩下这个了。”
盖子轻轻启开,一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“这是消肿祛瘀的药膏,里面加了珍珠粉,雪莲和玫瑰汁子调和,遮盖了药味。宫中办差的人皆以为是本宫的面脂,这才不曾收了去。”
安妃以指尖剜了一点莹白的药膏,轻触哲常在红肿的脸颊。
冰凉的药膏覆在灼热的脸颊上,哲常在下意识地轻颤,呼吸一滞。而后紧紧咬着牙,屏住呼吸不敢喊疼。只是垂下眸子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眸中流转的委屈。
安妃见状,更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,惋惜道:“你向来是温顺恬静的,如何会犯了大不敬之罪呢?”
安妃的叹息声极为轻柔,却似一根银针扎在了哲常在的心上,颈间的伤痕一时又隐隐作痛起来。
将哲常在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,安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意味,似自言自语道:“说来也奇怪,皇上许久不曾翻过牌子了,怎么今夜竟...”
哲常在的瞳孔猛然一缩,似想到什么一般,指尖无法抑制地颤抖着。
殿内陷入沉静,安妃强压着眼底的得意之色,指尖轻柔,用药膏将红肿的伤处仔细覆盖。而后将瓷瓶塞进了哲常在的手中,“这药膏你收好,仔细涂着,不可怠慢,莫要毁了容貌啊。”
哲常在转弄着手中瓷瓶,语气无奈,又带着几分自嘲,“还有九日呢,九十下,这药膏再灵,只怕也是救不了我的...”
安妃闻言怜悯之色更深,适时落下一滴泪来,紧紧握住哲常在的手,柔声劝慰道:“待明日,明日本宫去皇上面前为你求情,或许,可以免了这责罚。”
哲常在的声音更沉了,“不会的,皇上能留着我的这条命,便已经是恩典了,怎么会免了责罚呢?”
安妃一惊,倒吸一口冷气,不由凑近哲常在,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,“姐姐究竟是何事惹皇上如此震怒啊?”
哲常在抬起泪眼,看向安妃那张写满关切的脸。刚想开口,却又像是被什么哽住喉咙,犹豫再三,只是含泪摇了摇头。
“若是如此...”安妃的墨眸转了转,“宸贵妃娘娘呢?咱们去请宸贵妃娘娘为你求情。宸贵妃娘娘宠冠六宫,她若是愿意帮姐姐求情,你便不必再受此责罚了。”
安妃字字温暖如春,句句都在为哲常在着想。可却与冰锥一般,锥进了哲常在心底。
她冷笑一声,不屑道:“她?怎么会呢?若不是她,只怕我今日,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。”
清云一凛,忙不迭将寝殿的门合上,“小主慎言呐!”
哲常在横眉,怒色扯动脸上的伤处,眼眶更红了起来,“难道不是吗?若不是她在皇上面前告发,皇上今夜又怎么会想起召我侍寝?”
听见哲常在如是说,安妃的唇角轻微地勾了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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