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霏却没停手，手起刀落，一块带着血的肉从陈彦之胳膊上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随手就把肉丢进了旁边烧热的煎锅里。

    元初强忍着心里的恶心，拿起筷子在锅里翻搅着，把那块肉煎得滋滋作响。

    陈彦之看着眼前煎得滋滋作响的肉，又瞧着三人面无表情的模样，只觉得这三个少年根本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，眼前一黑，当场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芳霏见状，无奈地耸了耸肩——这人也太不禁吓了，本想多逗逗他。

    她心里盘算着：离惊门港还有好些日子，人得慢慢“玩”，今儿就先到这儿吧。

    三人刚走到甲板上，就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扑过来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江浪脚边。

    这人面色煞白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公子！求你们高抬贵手，放过小的吧！小的知道错了，真的知错了，以后再也不敢起半点坏心思了！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也顾不上疼，对着江浪“砰砰砰”地磕起头来，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。

    “这是张宝根？”芳霏皱着眉问——她常不在家，前些时候张宝根跟着陈彦之在州城折腾时，她又正好在京城，至今只听过这个名字，没见过真人。

    “小的就是张宝根！”

    张宝根连忙跪着挪到芳霏脚边，连连磕头：“求这位小公子发发善心，帮小的求求情，小的再也不敢了，往后定当安分守己！”

    芳霏被他身上传来的异味呛得往后退了一步，皱着眉道：“有话好好说，别靠过来！”

    她看着张宝根这副狼狈模样，倒也不是心生怜悯，只是转念一想：

    这人虽跟着陈彦之混，但说到底没真帮着主谋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，况且他还是舅母娘家的亲戚，总得留几分余地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往京城去，到了惊门港就放你走。届时借你二两银子当盘缠，你自寻去处吧。”芳霏语气平淡地说。

    “谢谢小公子！谢谢小公子！”张宝根喜出望外，又对着芳霏“砰砰砰”磕了几个响头，额头都渗出血丝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，别在这儿跪着了，公子他们走了。”

    狗娃走了过来，他这几日早听说了如意姑娘被掳的经过，对张宝根这副惨状，半分同情也生不出来，语气带着几分冷淡。

    张宝根慢慢爬起来，犹犹豫豫地问：“不知刚才开恩的那位小公子是何人？日后这银子，小的该还给谁？”看他这模样，倒真有几分悔过的心思。

    狗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见他眼底没有作假的痕迹，才开口道：“要还就还给姜家。是姜家人心善，不与你计较过往的错处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！”张宝根连连应着，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旁边那艘大船，怔怔看了半晌，突然“呜呜”地哭了起来，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垢往下淌，看着格外狼狈。

    狗娃没心思在甲板上陪他耗着——他还惦记着回去听和尚大哥讲漕帮的旧事呢，便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