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坐在灯前半晌,直到丈夫回来,她才微微回神。
一瞧妻子的神色,郑王便猜到了几分:“宫中的事情咱们不要管,今日皇兄宣召我入宫,已经与我把话说得明白,你如今是郑王妃,娘家的事情自与你无关。”
郑王妃勉强扯了扯嘴角:“她毕竟是我亲姐姐……”
“你为王妃这么多年,也没有沾几分她的光,如今事情又不与咱们相干,你难不成还想去御前求情?”郑王沉下脸。
“那倒没有,我是那样不懂事的蠢人么?”郑王妃忙撒娇道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郑王妃收敛起不安的心情,与丈夫说着话,又亲自替丈夫更衣。
“还好她如今不是皇后了,一个妃嫔的事情说穿了是皇兄的家务事,咱们就当不知晓;比较难办的,还是太子那边,也不知太子做了什么,竟把皇兄气成那样。”郑王摇摇头。
“莫不是要废黜太子?”郑王妃大胆试探。
“太子没有错处,如何能轻易废了?”
“那要是有了错处呢?”
“这就不好说了,原先太子占了嫡长之尊,这么多年又备受器重,能耐才干都不错;可如今,若他的母妃受了重罪,怕也难不影响。”
郑王自己就是皇子。
太明白宫中这些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门道。
有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但摊上了母妃的错处,被一并处罚的皇子也不是没有,那是大有人在。
郑王妃暗暗捏紧了掌心。
犹豫的心越发动摇了。
这一夜格外漫长,晚饭刚用罢,门房送了拜帖过来,元贞女君明日要来拜访,拜帖中还写了,说是今日有一发现,须当面与王爷王妃说清。
不明不白的一段话,看得郑王妃越发胆战心惊,一晚上都没睡好。
翌日一早,盛娇来得很快。
她笑盈盈进门,便观望着郑王妃的脸色,片刻后道:“我昨日瞧着王妃的气色就与寻常有异,像是有了怀相之人的样子,所以今日到访想亲自替王妃把脉。”
“当真?”郑王喜出望外。
郑王妃也又惊又喜。
担忧了一整个晚上,没想到却是这样好的消息。
她忙伸出手腕,搁在盛娇安置好的脉枕上。
盛娇细细诊脉后,莞尔:“恭喜王爷王妃,王妃确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。”
郑王妃满脸放光:“我吃女君大人给的药也不过一个多月,这、这就有了?”
“是。”盛娇肯定道,“只是眼下月份还小,王妃没什么感觉,说不准隔了两三日王妃便有了害喜的症状。”
郑王夫妇欢喜不已,恨不得要将盛娇供起来才好。
“昨日我瞧着王妃的气色,其实就有了猜测,想着王妃求子艰难,此事万万不能懈怠,这才连夜送了拜帖过来。”
“多谢女君大人悉心照拂。”郑王都忍不住拱手见礼。
能有嫡出子女,可把他高兴坏了。
郑王妃也一扫昨日的郁闷不快,几乎喜极而泣。
盛娇留下了几张滋补安胎的方子便离去了。
郑王自然没有让她空手而归,但凡她马车能装得下的,都塞满了。
星女看得愣神:“娘子,你这是……打劫了郑王府么?”
这么多绫罗绸缎、金珠玉宝,多到眼前发花。
盛娇发笑:“是呢,只不过是郑王心甘情愿被打劫。”
送走了盛娇,郑王又招来了太医、府医,一共七八位手段高超的大夫,他们又给郑王妃把脉,得出了一致结论——郑王妃确实怀孕,只不过才一个月左右,寻常大夫怕都把不出这喜脉。
郑王一听,越发觉得元贞女君厉害。
人家光是看气色就能猜到八九分。
于是,他又赶紧派人送了一马车的谢礼去周江王府。
再说郑王妃,这一日一夜大喜大悲,起起落落,让她恍如隔世。
本以为这辈子都无缘做母亲,却不想这个年纪了还能圆梦。
与丈夫柔情蜜意地伴在一处说了一会子话,她暗暗有了主意。
又休息了两三日,见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出,朝野上下还在追问太子幽闭一事,郑王妃知晓再不下定决心,怕是要失了先机。
这一日,她命门房套了车马,匆匆赶去见了齐夫人一面。
二人在房中不知说了什么,从早晨一直说到了午后。
最终郑王妃面色凝重地离去,齐夫人端坐在桌案旁,托起茶盏浅浅呷了一口。
这时,女儿进来了:“娘,方才姑母过来说了什么,你们俩一直关在房内,叫我都担心了。”
“没什么的,你姑母是有些事情要与娘商议,所以说得久了些。”
齐夫人望着心爱的女儿,抬手理了理她的鬓发,“你姑母有身孕了,待到冬日或是来年春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