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在的,刚才冷海洋猛地伸手捶向墙的动作,把林琳也吓了一跳。她害怕情绪不稳定的冷海洋再次对自己动手,她本能地双手赶紧去捂肚子,想护住肚中的孩子不被冷海洋伤害。
冷海洋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举动又一次吓到了林琳,看着她惊恐的眼神,和急忙捂肚子的手,心里更加难过:是自己把妻子吓成这样了!她还怀着孩子呢!
对冷母无端的呵斥,冷海洋没有搭理,他也没认为那是在斥责林琳,还以为是在说自己。反正从小到大见惯了他妈妈的这种样子,他已经习以为常,不觉得有什么了。
冷海洋悔意更深,趴下来,轻轻把林琳的双手拿开,把耳朵贴在林琳肚子上,想听听孩子在里面的动静。孩子很安静,没有因为外面的嘈杂和母亲的情绪而躁动不安。他似乎睡着了,一动不动。
冷海洋抬起头,轻轻问:“你没有难受吧?他没有动,估计睡了吧?”见妻子只是盯着他不说话,眼神警惕,便扯出点笑容,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。
林琳默默地看着冷海洋做这一切,她不动,也不反抗。她不愿因为自己的赌气而伤到肚子里的孩子,只要他冷海洋不伤害孩子,随他说什么做什么。
林琳的泪没有停过,还在不断地流下来。不断地冲刷着那片伤痕。疼痛并没有减少,被揭皮的疼痛不断地传来,林琳只是咬牙忍着,并不是感觉不到,相反,现在她疼得嘴角肌肉都在反射性地抽动。
冷海洋醒悟过来,赶紧用指腹轻轻地小心地抹去林琳还在往外涌的泪水,痛苦地安抚她:“别哭了啊,再哭泪还会流到它上面,疼。别再哭了,都怨我!你别难过了。”
凑近看到妻子白皙红肿的脸上和伤口处还残留着一些红砖屑,冷海洋醒悟过来,急忙要下床:“琳琳,你别动啊,我去拿热毛巾给你擦擦脸。你躺好别动。”
冷海洋跑出去了,林琳躺在床上,静静地,不动也不出声,只是流泪。流不完的泪是她内心无尽的痛楚,也是她对未来的迷茫和无助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能力脱离这个环境,没有能力拔出这个婚姻的泥潭。虽然自己深受其害,虽然也想逃走,可是,能力有限,身体和环境受限,自己该怎么逃才合适?林琳想不到,也不敢想,不敢冒险。她的顾虑太多!
冷海洋马不停蹄地奔回来,“咚咚”的脚步声又惹来冷母一阵不满的埋怨,冷海洋冲他妈喊了一声:“你睡你的吧!管我那么多干嘛?”冷母闭了嘴,安静了。
冷海洋推门进来,匆忙中还不忘关好门,估计是不想让他们听见自己在干什么。
他手里托着热毛巾,急忙爬上床,讨好地赎罪般地对林琳笑笑,说:“来,你别动。我给你擦擦脸,把伤口那也擦干净。”
热乎乎的毛巾轻柔地擦在脸上,给了林琳安心的感觉。随着冷海洋轻柔的擦拭,林琳渐渐停止流泪。她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冷海洋。
只见他满脸笑意,是那种微微的轻柔的笑,明显带着小心,带着讨好。他动作轻柔缓慢,似含着无限爱怜。林琳的表情微微动了动,心里有一丝冷哼。
看到林琳还在盯着自己,脸色似乎没有了刚才的抗拒和警惕,冷海洋挤挤眼,揪揪鼻子,把五官挤在一起,对林琳做个鬼脸。
这是他平时和林琳玩闹时爱做的怪脸。他故意使劲把五官往一块挤,挤,凑成当年很流行的宠物狗——沙皮狗的样子,还自称:“我是一条沙皮狗,我是你养的宠物沙皮狗!”
每当这时,林琳总是被他的丑样子逗得哈哈大笑,双手在他满是皱皮的五官上乱抹乱团。两人嘻嘻哈哈笑着爬不起来。
那时有多好玩有多快乐,此时就有多难过多痛苦!没有对比也许还好些,此时冷海洋又做这个动作,让林琳瞬间又难受得心酸肠断,刚止住的泪水“哗”地一下子又奔涌而出。
正在给林琳擦脸,想方设法表达自己歉意的冷海洋,看到刚刚有开冻迹象的林琳忽然又哭了,不知怎么回事,顿时慌了手脚。
他停下来擦拭,慌慌张张地问:“琳琳,你怎么了?我擦疼你了吗?那我慢点,慢点啊。”
可是,他越说林琳哭得越厉害,竟然哭得抽动起来身体。冷海洋慌忙把手里的毛巾搭在床栏杆上,去搂住林琳的肩膀,不知所措地问:“琳琳,疼了吗?哦,哦,都怨我!怨我!你说我怎么该死的去拽你?怎么就没想到你会碰墙上?不哭了啊?”
林琳听着冷海洋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道歉,想着自己的遭遇,肝肠寸断,难以自已,但理智又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那么激动,不要哭给他们看,不要让冷母他们知道了看笑话。
于是,林琳极压抑地哭泣着,因为压抑,所以她的身体抽动更厉害!冷海洋只好耐着性子,一遍遍地说着,一下下地安抚。
林琳终于控制住情绪,轻轻用手抹干眼泪,挣脱冷海洋的怀抱,重新脸朝里躺好,一声不吭闭上眼睛。
肚子里的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