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等他反应过来，无数怨念将他束缚住，一点一点的吞噬他的血肉，耳边尽是女子的哭声。
白修远挣扎不过，大喝一声，“滚开！”
强大的能量波将怨念驱散，白修远呼吸微促，有些艰难地举起手遮挡住眼前的光芒。
他无法忽视手臂上的不断流出的鲜血，以及身后密密麻麻的痛楚。
他今日本就一身白衣，此时的他身上的衣裳却如盛开的红花，脸上的也被荆棘花划出伤口。
他艰难出声，“负雪……”
黑暗中他好似听见了女子疼痛的声音，很轻，不是那些怨念，而是死死咬紧牙关却无法掩盖痛苦的压抑。
他适应了眼前的光芒，仔细看去，却心下一惊。
白修远眼眶通红，朝上方伸手，喊道：“负雪！”
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滴在脸上的血滴，以及耳边痛苦压抑的声音。
负雪并没有掉落下来，而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捆在虚空中，几道红光穿透负雪的身子，她一身青白的长裙难掩身上伤痕。
负雪痛苦地仰着头，眼中是疼痛的生理性泪水，顺着脸颊悄然落下，嘴唇死死咬紧，甚至因为用力而咬出血来。
她的骨头经脉尽数碎掉，就连灵识都被彻底剥夺，切断了她与灵栖月的联系。
这花骨渊针对的便是她。
忽然，几道白光切断红光的束缚，负雪尤如断了线的风筝掉落。
眼见便要扎进这深渊的荆棘花，一道白光围住负雪的腰间，强硬地将她扯到白修远身上。
负雪压在白修远身躯上，她缓慢睁眼，入目便是在艰难呼吸的白修远。
“放开我……”
白修远明明全身疼得要死，还是不忘挂上那副多情的笑容调侃负雪。
“有这么好的便宜我怎么舍得放开。”
说着，他伸手擦掉负雪脸颊流下的泪痕，眼里深处是藏不住的心疼，源源不断的法力从他的指尖传到负雪身上，缓解她经脉碎掉的疼痛。
负雪想拍开他的指尖，可一动就会牵动全身的伤口，只能恶狠狠地警告：“你是不是…想死……”
白修远顺势握住她的指尖，艰难地坐起身，负雪靠在他的怀里，想远离白修远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白修远你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……”
白修远笑道：“那你可要失望了。”
负雪抬眸看他，他也垂眸看着她。
“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。”
负雪一愣，闭开他的目光，冷声道：“等我出去…我一定杀了你……”
白修远将怀中的人抱紧，不在意道：“那你最好活着，不然你这便宜可就讨不回来了。”
他不再看负雪，小心翼翼地将负雪背起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荆棘花扎穿血肉，疼得白修远咬紧了牙关。
“抱紧我。”
负雪抱着他的脖颈，此时才发现他背后尽是鲜血，心下一紧。“白修远？你要做什么？”
这花骨渊不仅仅让负雪丧失了法力，更是让白修远也失去了法力，现在的他俩与凡人相差无几。
白修远没有继续回应她，只是沉默地背着她一步一步地踩在这荆棘花中走。
负雪靠在他的肩头，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耳边传来血肉的刺穿声，眼眸微动，看见了叫着牙关隐忍的白修远，一瞬失神。
心脏是说不出来的复杂……
他……
负雪对他的偏见在此时渐渐消散。
她的鲜血与白修远背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，早就不分彼此了。
忽地，白修远身子一颤，要倒下的那一刻，他及时将负雪调整方向将负雪抱入怀里。
荆棘花的刺入还是让白修远发出一声闷哼，负雪在他怀里抬头，看见他脸上的伤口，心下涌现一种怪异的情绪。
“白修远……”
白修远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垂眸看她，勉强笑应：“怎么了？”
负雪眼角忽然落下泪来，偏过头去，有些别扭道：
“…我本就是主人手里的一柄剑，为主人而死是我的使命。”
“你不必…为了带我出去搭上自己的性命。”
白修远没忍住，明明手臂被扎穿，还是不忘擦掉她眼角的泪。
“可我就想看你欠我人情。”
负雪闻言秀眉蹙起，看向白修远，却听见白修远继续说道：
“因为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作为你自己活着，不是谁的尊使，也不是谁的剑。”
负雪心下一跳，一时之间有些无措。
白修远继续擦掉她嘴角的血痕，意识渐渐模糊……
……
灵栖月批阅着奏折，忽然心神恍惚，一种难言的失去感在心间割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