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们强行挡在两部人马前面,一个个神情严肃,目光如炬,厉声斥责那些伪军。
伪军们原本还耀武扬威,可一看到是明军,数千人瞬间没了底气,再也不敢嘚瑟,一个个灰溜溜地撤走了,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
明军队长见局势得到控制,这才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走到德川家光面前,语气平和地说道:“德川将军,靖北侯有请,还请随我进城。”
德川家光感激地点点头,带着手下跟着明军队长走进了城中。
德川家光远远望见在高位上端坐的凌卫明,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惶恐,不敢贸然近前,只是“扑通”一声跪在数十步外。
他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宝剑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,嘴里喊道:“罪臣德川家光特来请罪,乞求大明靖北侯赐死!”
那模样,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秦勇见状,连忙小跑过来,从德川家光手中取了宝剑,然后朗声道:“靖北侯有令,德川家光弃城避祸,使城中百姓免受兵祸,实乃大功德,特许免死。近前回话!”
德川家光听了,心中一喜,这才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十几步,再次下跪,姿态十分恭敬。
没过多久,秦勇又跑了过来,大声说道:“靖北侯有令,德川家光深明大义,甘愿放弃大将军尊号,不与他人争名,实乃有德之人,特许近前回话。”
德川家光依言,再次向前行了十几步,然后又一次跪下了。
凌卫明坐在上位,看着德川家光这一套又一套繁琐的礼节,心中不禁感到无语,暗自腹诽道:“真是麻烦啊!老母猪戴胸罩——一套接着一套啊!”
秦勇也被德川家光的举动气得不行,再次快步走来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德川家光献宝有功,为今日之贵宾,且请上座!”
说罢,他紧紧跟在德川家光身后,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小短腿,生怕他又要下跪。
果不其然,德川家光刚有要跪的动作,秦勇眼疾手快,立马上前扶着他,连拖带拉,硬是把他拉到了凌卫明左手下方的座位。
此时,在凌卫明的右手边坐着的正是松平信纲。
松平信纲和德川家光这对仇人一见面,目光交汇,瞬间火花四溅,那满满的杀意只在眼神中展现,仿佛空气都要被点燃了。
不过,此时有远比手刃叛徒更重要的事。
德川家光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,从怀中掏出一份合约,交给一旁的下人。
下人毕恭毕敬地收了,然后转呈给凌卫明。
凌卫明打开一看,不禁心中一动,好家伙,这德川家光愿意奉献家族百年基业,所有宅院、土地、山林、田产、商铺全部归靖北侯所有,只求能划出一片地来,容其祭祀先祖,绵延后代。
凌卫明沉思片刻,拿出地图,取来桌上的红笔,在地图上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圈,然后递给德川家光,笑着说道:“德川兄弟,这块区域足够你养老了吧?”
德川家光打开一看,只见福岛以北的国土全部归其所有。
虽说这片区域山地居多,但好在面积足够大,将来一旦战事不顺,随时有逃跑的地方,对于他们家族发展初期来说,简直不要太友好。
他心中暗自庆幸,连忙起身向凌卫明行礼致谢。
松平信纲在一旁瞥了一眼地图,顿时怒从心头起,大声说道:“侯爷!何故如此偏爱!江户城附近的乱军尚有数万,全靠我等拼力维持。
为何他德川家光就能空手得了这么大一片土地来?”
凌卫明看着松平信纲,脸上依旧挂着笑容,说道:“松平将军可是不服啊?”松平信纲一扭头,毫不掩饰地说道:“是!”
凌卫明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听说北海道野人很多,还有许多豺狼虎豹,德川家光实力匮乏,本侯赠送一千支登州造火枪、十艘金州造炮舰,助其打猎如何?”
松平信纲闻言,气得浑身发抖,一甩袖子就出了大门,那背影满是愤怒与不甘。
秦勇见状,破口大骂道:“不识抬举!侯爷,要不要收拾了他?”
凌卫明瞪了秦勇一眼,说道:“干什么干什么!人家甩个脸色,你就要杀人家,当我大明的侯爷都是杀人狂啊?”
在那宽敞而又略显压抑的厅室内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德川家光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便直直地跪在了地上,
紧接着,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在坚实的地面上,发出“哐哐”的闷响,那声响仿佛是在敲打着命运的鼓点。
每一下磕头,都带着他满心的惶恐与敬畏。一旁的近侍们见状,赶忙快步上前,在德川家光磕了好一阵子后,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。
这一看,众人皆是一惊,只见德川家光的额头上已然渗出血来,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滑落,在他那略显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