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达利瑞亚,他知道这个姐妹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,阿斯代伦暂且是不想掺和进那一大群衍体的后续安排——天啊里面还有不少被他骗了之后充满恨意的人呢,他还是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别人吧。
他将权杖递出去,“达尔,慢慢选慢慢看,别心软,你知道一口气把他们全部放出去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,带那些你认为该带走的人就好。”
达利瑞亚愣了片刻,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接过了法杖,认真地点头,“我会的。”
“所以,”给出法杖后浑身一轻松的阿斯代伦看了眼周围,“我想这里的事已经结束了。就这样了,他走了。经过了这么多年——这么多世纪——这次真的结束了。”
“你感觉还好吗?”伊蒙用巨大的龙裔脑袋蹭了蹭他,有些关切地问道。
“说实在的,我并不是很确定,我只感觉到了——麻木?”阿斯代伦带着点苦笑,“我失去的,我得到的——全都太多了。”
“你想和我先离开吗?”伊蒙问道。
“就这样走吗?”阿斯代伦有些惊讶,“那些古尔人的孩子?”
“让贾希拉他们去聊,”伊蒙用尾巴圈住阿斯代伦的身体,“陪我去个地方?”
阿斯代伦失笑,“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~好吧,我们走吧。这个地方散发着死亡的味道,而我想再次感觉到活着的滋味。”
下一秒,两人消失不见。而原本坚硬的屏障也随之消失。
听到了一切的贾希拉:啧——
离开压抑的城堡,夜的凉意裹挟而来,丝丝缕缕钻进衣袖。
阿斯代伦缓步走在街道上,外面静谧无声,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,给大地铺上一层银白薄纱。
他下意识仰头,只见一轮明月高悬在墨蓝色的天幕,清冷光辉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。
一时间,阿斯代伦思绪万千,过往的恐惧、挣扎、复仇的火焰都随着卡扎多尔的死亡渐渐平息。
他忍不住喃喃自语:“我或许该重新习惯阴影了,谁知道我还剩下多少阳光下的日子呢?”声音里带着怅然,月光洒在脸上,勾勒出他疲惫却又释然的轮廓。
伊蒙目光深邃凝视着阿斯代伦,轻声问道:“你后悔了吗?”
阿斯代伦微微一怔,看着伊蒙一副要是他说后悔马上就能冲回抓人的样子有些好笑,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:“不,我坚信自己当下的选择是正确的。只是,有些感慨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望向远方,眼中流露出一丝怅然,“也许,再也无法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下,就是我为自由付出的代价吧。”
“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,”伊蒙看着他,“我们可以继续游历,哪怕没有了夺心魔蝌蚪,我们也一定能找到再次让你站在阳光下的方法。”
“费伦大陆那么广阔,你要陪我走多久呢?”阿斯代伦笑着问道。
“走遍费伦大陆。”
阿斯代伦看着伊蒙认真的样子,眼眸中闪过温柔,“当然,我绝对相信这一点。”
阿斯代伦目光微闪,带着几分犹豫与期待开口:“如果可以的话,有些东西…我想带你看看,就在城外。”
“自然。”伊蒙应得干脆,随他行至城外。
他们去的是墓园。
踏入墓园,腐叶气息混着潮湿泥土味漫入鼻腔。歪斜的十字架在荒草间若隐若现,几棵枯树支棱着嶙峋枝干,似在无声诉说岁月荒凉。
薄雾如纱,裹着死寂蔓延,这墓园安静得恰如其分,附近寻不见半分世人口中灵魂的踪迹。
阿斯代伦未作找寻,径直走向一块覆满青苔的墓碑,指尖抚过碑面杂草,动作轻缓却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意。
拭去灰尘,“阿斯代伦·安库宁”几个字显露出来。
“快两百年了,我一次都没回来过...那个夜晚,我就是从这下面醒来的。”他垂眸,声音沉下去,仿佛又触到往昔的冰冷。
“我当时在棺材里打个洞,才能从六英尺厚的坟土里一路爬出来。”他说着,指腹摩挲碑面,似在复刻当年冲破泥土的艰辛,“等终于冲破地表,吐出口中泥土与凝固血块时,卡扎多尔就在那等着我。”
顿了顿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“从那天起,我就属于他了,直到今天。”
伊蒙将手掌轻轻覆上阿斯代伦的肩膀,指尖微微施力,仿佛要把力量传递给他:“你从来都不属于他。他靠暴力与控制攥取的,不过是一具躯壳,从未真正拥有过你的灵魂。”
阿斯代伦垂眸,自嘲一笑:“或许如此,可他的确靠强权攥取过某些东西。曾经的那个‘我’早已支离破碎,如今不过是刻在石头上的名字,在时光里渐渐褪色。”
他望向墓园的荒芜,声音漫上沧桑:“近两百年,我如幽影蛰伏于街巷,而真正的‘我’,早在此处死去,同这碑下躯壳一般,被岁月深掩于地底。”
末了,他反握住伊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