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,你的绺子不在威虎山也就罢了,那咋还能整这一出呢?啥玩意啊,哪有起这名字的地方!”
“大帅,真不是咱瞎说,那地方就叫大屁股沟,但叫顺嘴了之后也有叫成‘夹皮沟’的。而且这并不算啥,之前在哈尔滨与到的那个许大马棒,他的绺子老巢地还叫‘女乃头山’呢……”
韩老实叹了口气,关东人在取地名这方面,属实是薄弱环节。
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,是威虎山还是大屁股沟,都无所屌谓,反正有座山雕就行。
“行吧,你们高兴就好——继续说,啥是最想干的与最不想干的事。”
“最想干的事与最不想干的事,都是砸窑——砸老地主的窑!”
韩老实已经无力吐槽,你砸窑就砸窑呗,干哈就非得强调一声“老地主”呢?
“你说的本帅都懂,不外乎是砸窑不易,但一旦砸响,就吃得满嘴流油。”
“大帅英明!”
韩老实洋洋自得。
牛皮不吃吹的,咱这经历也算丰富的,既被砸过窑,也砸过别人的窑。
“但是,你说的这个,与对付哈尔滨俄军有何干系?”
“大帅,驻哈尔滨的俄军,有坚固的营垒,还修建了数不清的碉堡工事,想要打进去,那指定是千难万难,与砸窑是一个样。但是,小鸡不撒尿,各有各的道。以前宁安团山子屯有个老地主,属王八的,整天窝在炮台大院里不出门。于是,俺就带人扮成出殡的,在他家坟茔地打墓子。老地主得信儿之后,气得火冒三丈、驹令暴跳,一股烟的往坟茔地跑——然后,就被俺们给绑架了。”
“调虎离山你就说调虎离山,咋就非得再牵扯上老地主——鉴于你小子有些功劳,就不与你一般见识了。若再提老地主,小心把你的牙给掰掉!”
座山雕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门牙,心里十分迷惑:大帅咋就听不得老地主呢?真是奇怪。
实际就是座山雕投奔过来的比较晚,不知道其中的底细。
只要是早些跟着韩老实的,谁不知道这位韩大帅之前就是老地主——而且还是被各大绺子抢着砸窑的老地主。
要说这也算是一桩奇谭了,这年代牛人层出不穷,出身也是五花八门,吃横饭的、卖花布的、考秀才的、当教员的……就是没有老地主,而韩老实则是成功填补了这一项空白……
却说韩老实沉吟了一下,道:
“调虎离山确实是好计策,但是如何操作,却不是容易事,尤其是需要把数千俄军调动出去。否则,要是只调动了千头八百的,没有意义!”
座山雕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道:
“大帅,孙子兵法曰:出其所不趋,攻其所必救。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目前对于俄人来说,积聚粮秣肯定算是头等紧要的大事。根据黎明会提供的可靠情报,俄人大量收购的粮秣,目前都是囤积在铁路沿线的林甸!”
“林甸?”韩老实当即取出地图,仔细观察之后,发现林甸就在中东铁路的满洲里到哈尔滨的横向段节点,俄兵进攻关东肯定是要以满洲里作为起点,而林甸这个距离,确实是不远不近,而且不显山不露水,正适合囤积粮草。
只是道理都懂,然而这座山雕不去研究先遣图,咋还研究上兵法了呢?
属于有些怪怪的。
“大帅,林甸号称‘九反之地’,胡子多如牛毛。只是这些吃横饭的多是欺软怕硬之辈,平时没人敢去触俄人的霉头。但是,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,只要有足够的彩头,天王老子也可以抢上一抢。所以,卑下可以前往林甸走一趟,那边颇有一些相熟的大柜。卑下只要放出风声,就说俄人在关东搜刮的千万金银都囤积在林甸,因韩大帅铁了心的要对付俄人,所以俄人迫于无奈,即将会把金银都运回国内,此时要是不抢,以后再无机会!”
韩老实点点头。
座山雕确实是个会撒谎的。
因为高明的谎言,都是真真假假、虚虚实实。
座山雕继续道:
“等林甸的各个绺子眼热之后,必定会争前恐后,袭扰俄人。到时候俄人肯定是先找黑省督军公署解决,而如果黑省督军公署置之不理,那么俄人为了保住囤积在林甸的粮秣,就只有一个选择,即大举出动驻哈尔滨的军队。而大帅从龙湾调来大军,半路伏击,大事可成!”
“你去林甸,可有把握?”
“自然有把握,若办不成事,提头来见!”座山雕把牙一咬,当即立下了军令状。
功名利禄,真是好东西呀!
座山雕现在眼界宽了,已经不满足于当一个营长。
而作为后加入靖安军的人员,而且还没有过硬的出身,如果想要再往上爬,那肯定是要实打实的功劳。
这一趟跟随淑明翁主来哈尔滨,座山雕已经暗下决心,豁出命去,也要立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