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冰灯,更没有街边暖炉。
当然,繁华程度在这个时代还是相当够用的,尤其是街道两边建筑,清一色欧式风格,街道上更是随处可见俄人。
所以,虽然名为中国大街,实际置身其中,却几乎看不到中国色彩,在大街上的中国人,也都是习惯性的溜着边走,脸上带着小心与拘谨,生怕当头撞见喝得醉醺醺的俄人。
否则保不齐就会被当街敲诈勒索,甚至还会挨一顿好打。
最主要的是,吃亏之后还不能声张。
一旦声张,就会被千夫所指:俄人这么友好,怎么会打你呢?
你这分明是在抹黑!
反正一句话:爱俄就等于爱国。
若真如此的话,关东老地主那肯定是属于妥妥的国贼了。
其竟敢抗拒大俄发来的天兵——非但如此,甚至还要倒反天罡,到哈尔滨来搞风搞雨,真真是无可救药了。
非自戕不足以谢罪于天下。
可惜,韩老实暂时还没有自戕的想法。
在一个上午时分,带着温斯顿就来到了哈尔滨的中国大街。
“韩元帅,很难相信在遥远的关东苦寒之地,竟然会有一座如此繁华的城市。所以说,人类果然是具有着无限的可能——也许,哈尔滨的建立与发展,能够支撑起来一篇完整的社会经济科学论文,可以刊发在英格兰皇家学会的《哲学汇刊》上……”
温斯顿看着鳞次栉比、人烟阜盛的中国大街,不由发出了一阵感叹。
不过很快,他就把手伸进了裤腰里,恶狠狠的抓挠了两下——大车店里的虱子,专治各种不服,而且土洋皆宜,有咬无类。
韩老实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哈尔滨了,但仍然感觉有些神奇。须知这地方,在二十年前还是一片荒滩野地。
就是因为“丁”字形中东铁路在此交汇,就有一座城市拔地而起。
足可见铁路交通的战略价值意义。
所谓“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”,这么重要中东铁路,岂可掌握在洋人之手?
所以,韩老实更加坚定了即刻收回中东铁路以及哈尔滨租借地的决心。
“温斯顿,繁华的哈尔滨很快就会是本帅的囊中之物,你不妨且看一看,价值几何?连同中东铁路一起打包运作,能不能套出十亿两银子?”
老地主洋洋得意,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哈尔滨现在已经姓韩了呢。
可是,很快就有一队身穿灰色军服大衣、头戴毛皮军帽的俄兵,正排成整齐的队列,在中国大街上耀武扬威的走过去。
脚下军靴踩在花岗岩方块石路面上,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背上莫辛纳甘步枪的刺刀,当真是明晃晃、亮堂堂。
温斯顿看着俄兵的背影,把烟斗叼在嘴上,有些放松的说道:
“哈尔滨既不是装在盘子里的一块小甜点,也不是情妇的胸前的豆蔻丁香,可以想什么时候噙在嘴里,就什么时候噙在嘴里。甚至说,这就是一头带刺的豪猪,没有三五万堪打硬仗的人马,想都不要想。若是勉强为之,是要吃大亏的!”
说到这里,温斯顿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韩老实:“那么,韩元帅现在准备了多少人马?”
韩老实看了一眼远处圣·索菲亚大教堂的绿色穹顶,道:
“你说的很有道理,但毫无意义。我们中国有个传说中的人物,千里走单骑,犹可过五关斩六将。本帅不才,还有些本事,对付哈尔滨的俄人,一人足矣!”
温斯顿不知道韩老实是在说真的,还是在开玩笑。
如果是在说真的,那么这人肯定是疯了。
韩老实却不在意……
在中国大街的尽头,再往左拐二里地就是哈尔滨火车站。
而沙俄中东铁路护路军的步兵军营,就在火车站以东,一排排的全都是红砖三层楼,十分坚固,本身就有战斗堡垒的功能,而四周的围墙工事也都很完善,戒备森严。
而隔着一条街名叫炮队街,后世改名为通江街。
这炮队街,顾名思义,就是俄军炮兵部队驻地。
与炮队街平行的则是哥萨克街,最早是因哥萨克骑兵驻扎此地而得名,现在则是国民自卫队的骑兵部队驻地。
三个军营呈现为倒三角形,互为犄倚,而且全市范围内,还修建有数不尽的永固碉堡以及防御工事——当然,这些肯定不是为了防御韩老实才修建的,实际老地主露头才多长时间。
这些城防工事都是为了防备日本陆军的。
所以做足了功夫。
温斯顿也没有说错,确实是一头豪猪。
想要兴兵攻打,谈何容易!
但是,小鸡不撒尿,各有各的道。
韩老实是铆足了劲儿,要拿俄兵当燃料。
只见韩老实远远的对着兵营方向观望良久之后,突然操着戏腔道:
“看前面黑洞洞,定是那贼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