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合着海水咸味的海风,怫然吹过八角露台。
一群海鸥在露台众人头顶低空滑翔,如果此时有人不吝扔出面包渣,它们就会争相着接食。
可惜,这群男女却都只顾着瞅准东南方向的海天一线架起望远镜。
于是,就有海鸥猛的松开后尻,眨眼之间已经完成了一次精准投掷。
韩老实摘下礼帽看了一眼,顿时气得对着天上盘旋而过的海鸥大骂。
海鸥们却“咕咕”叫着,似乎在发出无情的嘲笑,然后就朝着海天方向飞远。
这群扁毛畜生只要飞出去六七公里,就可能会在一艘接一艘的战舰甲板上空捞到好处,争抢丢弃的剩饭剩菜,还可以觅食被螺旋桨打晕的鱼虾。
那些穿着牛角大衣的皇家海军水兵在心情好的时候,也会扔给它们面包条。
只是今天战舰都会比较忙,所以注定了没空搭理这些矬鸟。
锅炉的黑烟升腾而起,汽笛发出刺耳的嘶鸣,数十门主炮的炮衣已经摘除,能放进一颗西瓜的巨大炮口正昂扬而起,狰狞且扭曲。因为大不列颠的躯体很行,所以巨炮就不会疲软。
想弄谁就弄谁。
如果说荷兰是海上马车夫,那么大英就是海上老流氓,简直堪比泰迪。
而今天,老流氓就要撒泼骑腿了……
“韩大帅,咱这——这靠谱吗?英国人的铁甲兵舰,光看这阵势都让人腿软,心惊胆战。”黄楚九耐不住心思,又一次放下手里的望远镜,找韩老实确定。
或者说,是找韩老实要定心丸吃。
否则,这小心脏真是遭不住啊!
云中鹤却也放下望远镜,道:
“黄老板,不要急,不要慌,老牛拉车要稳当。况且,我们大帅都不急,你急甚么。退一步讲,即便是炮轰了华埠,你顶多是损失大笔财产,在上海滩无法立足,远走避祸。而我们大帅损失的,可是一天的好心情啊!”
黄楚九不由有些气结:你这海宁大少爷还不如不安慰我,说的是人话吗?你自己倒是抱上了大腿,当上了什么副秘书长,属实是吃肥肉还吧唧嘴。
韩老实却拍了拍黄楚九的肩膀,然后打了一个十分脆亮的响指,又清了清嗓子。
于是,云中鹤赶忙拍了拍手掌,大声提醒道:
“请大家放下手中的望远镜,我们大帅有话要讲!”
在场众人只好纷纷放下望远镜,齐刷刷的看向迎风而立的韩老实。
却说这人还真不少, 包括:
方飞生、郑叔发、陈氏兄弟、袁克文、温斯顿、哈同爵士。
还有不知道怎么拽过来的三个大手子,即伍廷芳与陆徵祥这两位外交总长,以及海军总长程璧光。
当然,肯定也落不下天下第一大美人。
不能说是群贤毕至,只能说是五光十色。
至于韩立正与双侠却没有在场,主要是忙着绑票呢,所谓风浪越大,鱼越贵,必须趁着小白狼抵达上海滩之前,凑够一铺大炕的秧子。
反正结果他们已经完全了然了。
不就是四艘英国兵舰嘛,自家大帅要是连这都搞不定,当年怎么可能砸响两家子镇老刘家的硬窑呢?
那根本不是兵舰,而是纯纯的废铁,推壕沟里算了……
却说韩老实估么着时间快要到了,对在场众人说道:
“各位,你们见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吗?”
众人眨巴眨巴眼睛,完全不懂。
尤其是温斯顿,他根本就不会中文。虽然他对于韩老实分发的望远镜性能很是惊叹,使得他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战舰神采,心中满满的骄傲,只等着看韩老实的笑话。
此时在场者只有朱沅芷的脸却有些红晕: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她没有见过,但是昨晚却见过韩老实使出一招从天而降的枪法。
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对僧开。
月棍年刀一辈子枪,这老地主属实是枪法神出鬼没,里挑外撅,翻江倒海,飞流直下三千尺。
但是,这枪法用来对付战列舰,貌似还差点火候吧?
“帝光天之下,至于海隅苍生,今者悠悠万民乃至华夏之气运,全系于韩大帅一身也。那么,韩大帅可有挟天倒握之伟力乎?切莫是博浪一击,功亏泄地……”
这一番之乎者也,却正是伍廷芳。
说实话,老爷子直到现在,也是不太相信这个关东韩大帅有击沉英国兵舰的手段。
除非老地主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干儿子,能招五雷神将,代天行罚,劈爆那些逼样的。
但是,这不是实在没辙了嘛,死马当活马医呗,所以老爷子就巴巴的来到了现场观摩……
韩老实对于老爷子还是非常尊重的,道:
“伍总长无需担心,本帅绝非浮浪无端,信口开河,不信您老且抬头看,有黄河之水天上来,甲光向日金鳞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