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间监房,大约只有五平米多一点,如同鸽子笼一般,却需要住下六个人,所以都是狭窄逼仄的双层木板架子床。
空气流通也不好,闻到的气味简直是一言难尽。
头顶有一盏昏暗的电灯。
借着灯光,能看到里面有五个人,此时都坐在铺上。虽然穿的囚服与韩老实一样,但是在膝盖与肘弯处都加印字母一个“Y”,代表“已决犯”。
在上衣前襟左上角的位置,有缝一窄条红布的,代表刑期1-3年;缝一窄条黄布的,代表刑期5-7年;缝一条宽黄布的,代表刑期7-10年。
据说还有一种特殊的“阴阳囚服”,以中襟为界,上衣是左黑右白,裤子是左白右黑,代表一半在阳间,一半在阴间,只有判处死刑等待执行的才会穿。
只是这帮人没有穿的。
其中一个形貌猥琐的汉子,正一边抠脚,一边懒洋洋的与韩老实说话。
而在韩老实看来,这与想象中的大通铺却不一样,估计也就不存在什么号头、铺头之类的。
铺位只是有高有低,基本大差不差,没什么可争抢的。
当然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
何况监狱这种地方。
方先生是被冤枉进来的。
韩老实是主动要求进来的。
但是,这并不代表所有犯人都是这样。
事实上,除了政-治-犯之外,其他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鸟,别管监狱是谁建的,也别管是哪个国家。
但凡是监狱,更多的还是关押一些拦路抢劫、入室偷窃、杀人放火、坑蒙拐骗——当然,还有偷电瓶的……
个个都是人才,说话又好听。
可惜韩老实并不超喜欢这里。
要不是为了把方飞生给捞出来,鬼才来这里扯犊子受罪。
“问你话呢,耳朵聋啊!”
抠脚汉子看韩老实半天没吱声,就有些不耐烦且生气,马上开始斜眼吊炮。
“也没啥事!”韩老实不想与他一般见识,而且还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尽快找到方飞生,赶紧带他装逼带他飞,让监狱看守见识见识什么是疯狂与血腥。
这破地方,一秒钟也不想多待。
然后韩老实就要往空着的那张上铺爬。
“敲你哇的,这还是个关东来的屯炮子——哎哎哎,让你上去了吗?给我蹲着说话!”
韩老实有些不敢置信,“你在跟我说话?”
不算太夸张的说,貌似已经一万年没有人敢跟老地主这么说话了。
而且,还让蹲着?
“你这人是个傻子吧?不是跟你说话,还能是跟鬼说话不成?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,不会是卖屁股吧?”
抠脚汉子的声音虽不大,但是真能噎人。
韩老实不想节外生枝,于是说道:“我是因为杀人进来的!”
“杀人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被砸上脚镣呢?”
韩老实眨眨眼睛,道:
“这不是进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嘛,就没砸脚镣。”
这时,一个刀疤脸的粗壮汉子从下铺钻出,站起身来,道:
“这老小子在说谎,一看他这样子就不像有杀人的胆子,我的眼睛毒着呢,火眼金睛!”
“没错,这老小子不可能是杀人,也不会是抢劫、盗窃!我猜呀,很大可能是从关东贩烟土过来,被查缉队给按住了——关东的烟土便宜呀,太便宜了,容易扰乱烟市!”
这些人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一个个的都化身为福尔摩斯。
把韩老实听得目瞪口呆:我说,你们是哪只眼睛看出来,我没有杀人胆子的?
真特么的,舅服你们!
“既然你不想说犯的什么事,也行,反正等明天上工的时候有你好受的!今晚上你不能睡觉,就蹲在尿桶旁边值班,懂了吗?”
“嗯?”韩老实继续目瞪口呆,下巴颏都要掉脚面上了。
“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力气呢,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?”
“我看,他不是听不懂人话,肯定是以为在‘西牢’就不能打人呢!”
“不会吧,谁告诉他在‘西牢’不打人的?”
韩老实长出了一口气,终于说道:
“我的天呐,你们早说呀——早说可以打人不就完了嘛,哪还用扯这些犊子!”
“嗯?”这下轮到这些人懵逼了。
结果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已经一人挨了一拳。
真乖呀,一个个的全都是倒头就睡。
要不是韩老实扇他们的嘴巴子给叫醒,估计能一觉睡到大天亮。
此时,脑袋瓜子都嗡嗡的。
好容易恢复了些精神头,就看到韩老实在摆弄铁栅栏。
那拇指粗细的精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