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珍珠还真,死得不能再死了!”
哥哥当时就震惊了,“啥时候的事啊?”
弟弟看了一眼腕表,“一个多小时之前的事,现在估计尸首还没凉透呢。”
郑叔发在旁边看着这陈氏兄弟俩在一问一答,就如同看戏一样,终于忍不住也参与进去,脱口而出了一个灵魂问题:
“是被人刺杀了吗?”
也不怪郑叔发这么问,自从大清倒台之后,上海滩这地方就比较邪性。
任你是什么大人物,在这大上海,说被刺杀就被刺杀。
光复会领袖陶程章,国民d魁首宋教仁,报界巨擘夏瑞芳,辛亥元勋范鸿仙,上海镇守使郑汝成,沪上大都督陈其美……这些都是已经发生了的,个个都是名动四方的大佬。
如果开了天眼,后来发生在上海的着名刺杀事件,那更是数不胜数,绝对一点不夸张,能写满一张A4纸。
就连堂堂的日本陆军大将白川义则,都在上海被刺杀,稀里糊涂的丢了狗命。(十三年抗战,击杀日军最高军衔也只是中将)
杀得乱七八糟,杀得焦头烂额。
哦——对了,郑叔发本人还可以现身说法,因为陶程章之前就是被他亲手动手刺杀的……
而范鸿仙是被郑汝成派人刺杀,然后陈其美又派人刺杀了郑汝成,再然后陈其美自己又被袁大头收买日本浪人刺杀,都特么乱套了。
所以,在郑叔发看来,流氓大亨张啸林之死,八成是被人刺杀了。当然,后世历史上,张啸林也确实是在上海被军统刺杀,因为这老小子投靠日伪,当了汉奸!
但是弟弟陈祖燕却摇摇头,道:
“非也,张啸林虽然是被人杀死,但是不能说是被刺杀——刺杀,须是有刺客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暗中谋划,暴起伤人。但这个真不是,因为根本就是大摇大摆的杀进了张啸林在公共租界的家里!”
“莫非是军队?是卢永祥下手了?”
“不是军队!”
郑叔发与陈祖焘面面相觑。
这种级别的青帮大亨,都是有门徒无数,为了防范仇家,出入都是从者如云,前呼后拥。
平素家里,那更是随时会有精悍人手保护。
而张啸林给英国人当走狗,甚至悍然袭击了吴淞要塞炮台,这事情可不小,只要被国人知晓,那么必然会有忠义之士义愤填膺,欲杀之而后快。
所以,张啸林只要不傻,就肯定会在这段时间加强戒备。
上海滩的青帮流氓,可不是天津卫的青皮混混,只会自残斗狠。
青帮流氓那可是组织严密,拿刀动枪,说打就杀,火拼时候甚至都有用机枪的。
所以,除了动用军队之外,实在想不出怎么能够杀进张啸林的公馆里面,而且还是大白天。
“据可靠消息,张啸林全家都死了,特别是他本人,那死的是相当惨了,浑身没有一块好肉,脑袋被子弹打成了破蜂窝。公馆里有三十多个门徒充当护宅保镖,也全都被杀得干干净净,无一活口,就连门口拴的两条大狼狗,都被踢死了!”
“对了,还有在张啸林家做客的另一个青帮大佬唐观经,倒霉催的,也一并丢了性命。据张啸林公馆里的仆役所说,张啸林与唐观经都当场下跪求饶了,磕头如捣蒜,但也没用,那人就是一个杀星。”
郑叔发摸了摸头上细绒一样的头发,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杀入张啸林家里的,只有一个人?”
“没错,杀入公馆的确实只有一个人——只是在外面,好像是还有两个人在策应他,而且那两人把赶到现场的一队租界巡捕,杀得人仰马翻,血流成河,而且这队巡捕里可不只有华捕,还有西捕。特别是带队的那个,是来自英国的什么爵士,反正身份不一般!”
郑叔发与陈祖焘都吃惊得张大了嘴巴:卧槽,这么凶残的吗?
这得是什么样的人,才有这个能力与胆量啊!
不但光天化日之下屠灭了张啸林满门,还肆无忌惮的击杀英人巡捕。
在这整个大上海,你就挨个扒拉吧,唯一有能力干的是卢永祥,但他却没这个胆量。
其他可能有人具备这个胆量,但绝对没这个能力。
哥哥陈祖焘琢磨了一下,道:
“莫非这个人是王亚樵?王亚樵之前在安徽与金陵闹得很大,擅长杀人术,胆大包天,而且目前就在上海滩,组织了一个什么‘公平通讯社’,以前是与老袁对着干,张勋复辟的时候,又号召反对张勋!”
弟弟陈祖燕却连连摇头,“不是王亚樵,因为屠灭张啸林全家的这个人,曾说过他姓韩,而且是关东口音!”
郑叔发一拍大腿,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,大声说道:
“韩老实!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关东韩老实,绝对不会错!娘希匹,我就知道韩老实不会善罢甘休,果然这就杀到上海滩了,先拿张啸林开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