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暂时也不想回去面对从前的旧人旧物。
见姜灼华没有赶人的意思。
他索性就厚着脸皮住了下来。
几番相处下来，桃夭觉得姜灼华这人跟其他的贵公子很不一样。
思想清透，对人对事从来都是淡淡的。
性子也算健谈，平日里就喜欢研究一些占卜算卦之事。
偶尔兴致大发，也会在竹林中架起琴，弹奏一曲。
桃夭很喜欢这样隔绝世俗的日子。
谈天说地、弄弦饮酒、棋盘厮杀，让他不亦乐乎。
他甚至有想要关掉象涯楼从此归隐的念头。
就在他还在纠结时。
倒是姜灼华率先开口了。
“我明日就要下山了，家里妹妹闹腾得厉害，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桃夭知道，姜灼华家中有两个妹妹，大妹妹性格沉稳，小妹妹天真活泼，就爱搞事情。
姜灼华平日里老是将他的小妹妹挂在嘴边，想来最是心疼。
如今出来的日子已久，自然要回去看看。
“这里你可以一直住下去。”
姜灼华叮嘱完后，便坐着马车沿路下了山。
桃夭也并没有在竹桃小院逗留，而是也紧随其后下了山。
他不为别的，就是要赶紧将象涯楼给关掉，然后让清风这个人永远地消失。
至此，世界上只有桃夭还活着。
他刚回到象涯楼。
楼里的公子们纷纷围了上来。
在他出去的日子里，楼里的公子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所有人都在担心日后的吃饭问题。
没了象涯楼，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。
当桃夭提出来将象涯楼关闭之后，其他的公子并没有欢呼雀跃，反而是不知所措。
甚至有人跪求桃夭不要将象涯楼给关掉。
“清风，我们这些人这辈子就这样了，出去也不会有人看得起我们，还不如将错就错，一辈子在这楼里苟活。”
“是呀！出去外面，有谁能看得起我们。”
“我们肩不能扛，手不能提，连个良籍的身份都没有，就算关掉象涯楼，我们也只是换个地方，继续从事风尘，那既然这样，还不如不换地方。”
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思想。
而桃夭也知道，他的能力肯定是不能保障所有人出去都能有好的去处。
他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就连当初跟着他一起从无涯组织中拼杀出来的红缨和茉白都劝他，给大家伙留一条活路。
桃夭坐在房间里，一个人对着窗外孤独地饮酒。
他有时候是真的想要埋葬过去，改名换姓，清白地活着。
可如今，他手上捏着好些人的命。
他愿意放人出去，都不见得他们愿意出去。
桃夭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久，直到先前被人赎身出去的清云满身伤痕地逃了回来。
他才真正知道，在这个世道，沦落过风尘的人是很难脱逃的。
象涯楼被关掉了，但换了个牌匾，搬了地方，南风馆又成立了。
做着和从前差不多的生意。
只不过楼里的规矩少了一大半。
很多公子少了压榨，干活都主动了不少。
桃夭本来想要将南风馆全权托付给红缨打理。
自己则厚着脸皮回到竹桃小院过着安逸自由的日子。
他还没走，他让人查的消息也送到了他的手上。
只见纸条上写着：姜灼华，礼部尚书嫡长子，下有一嫡亲妹妹和庶出妹妹。
姜灼华的身份实在是高不可攀。
自卑让桃夭犹豫了。
“桃夭公子，外头有人找您。”
侍童站在门外传话。
桃夭有些意外，自从他改了名，他几乎是隐于人前。
怎么会有人找他。
他带着好奇接见了那人。
当见到姜灼华的那一刻，他只觉得有些无地自容。
“桃夭，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？”
姜灼华找过来，确实让桃夭有些意外。
桃夭将姜灼华带进南风馆的后院的凉亭里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里？”
姜灼华坐在桃夭对面，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。
“就允许你查我，不允许我查你？”
“你是何身份我并不在乎，我现在只想知道，上次没对完的棋局能不能继续？”
姜灼华一如之前在竹桃小院那样，话多得很。
似乎真的并不介意桃夭的身份。
两人合得来，每每都能让姜灼华尽兴而归。
桃夭也不再厌恶自己的身份，老老实实做他的生意，给那些沦落风尘的公子们的一个庇护之所，也算是做一件有意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