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都没得到自己的幸福,为什么要这么早给不存在的子子孙孙做打算。
放走姜姒,就等于他跑了媳妇跑了女儿,自己孤家寡人在皇宫里为这个只有血脉关联的女儿守江山。
这都叫什么事啊!
“没办法,我跟你,本来就不合适,强行绑在一块,你和我总得死一个,我不希望我们走到那种撕破脸皮的地步。”
萧卓眼里满是怒意,说出的话基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朕若是不同意呢!”
“你没得选,现在主动权在我,你人在我手里,你亲爹也在我手里,顾时安操控舆论的手段大多受我的提点,你的身世一旦被爆出去,你接下来面对的是无尽的讨伐,任何人都可以高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,然后开始反叛。”
萧卓冷笑一声,道:“你就不怕朕杀了你?现在还在大历国的地界,想要让你们销声匿迹,轻而易举。”
姜姒摇头。
“我死了,萧云岚立马举兵反叛,她的血脉可比你这个外人正统。而且我之所以敢跟你谈,是因为我有把握,你会选择我给你指的路,即使我们不在一块,但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不是吗?”
萧卓敛去眸中的怒意,眼里闪过不甘,但更多的是无奈。
姜姒见萧卓不再说话,便让人把马车停下。
马车停下后,林悦将一包药丢给阿烈。
阿烈立马拿东西煎药。
此时李晋中已经追了过来,月如影和红缨也带着人赶到,两方人马,围着马车对峙,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。
等了好一会儿,林悦捏着鼻子将药端了过来。
萧卓有些破防,看向姜姒满眼不可置信。
“你这是要毒杀亲夫?”
“就算这样,你也没必要搞这么臭的吧!”
“你想去父留子?”
萧卓萧嘴叭叭个不停,声音有些哽咽,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姜姒从未见过萧卓这样,并未阻止他发散思维,从林悦手里接过药碗,放在萧卓面前的小方桌上,然后静静地看他表演。
等萧卓发泄完,姜姒摸了摸药碗,感觉没那么烫了才开口道:“之前跟你谈的白谈了?我若真想杀你,就不会浪费这一路的口水,何况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的孩子打天下呢!就这弄死不划算。”
“那这个是什么?”
“药,一种能让人断子绝孙的药。”
萧卓眼睛瞪得更大,双手下意识地捂裤裆。
姜姒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误会了。
解释道:“放心,这碗药只会让种子没办法发芽而已,不会影响你的雄伟之姿。你手里的财产就那么点,我不希望再有别的孩子来跟她抢,所以,只能从你这里下手。”
萧卓想了一下,捏着鼻子将药碗端起,然后一饮而尽。
姜姒见他苦着一张脸,赶紧将准备好的蜜饯塞进他的嘴里。
良久,萧卓才缓过来。
似乎恍然大悟一般,没头没脑地问一句,道:“孩子跟你跑了,万一她以后长大不认朕怎么办?”
“怎么会呢?她又不是傻子,亲爹手里那么多财产,她不会傻到不要吧!”
“她只要钱要权不要朕怎么办?”
萧卓感觉亏大了。
“等她认人了,我将她送来给你带,好好培养感情,这总行了吧!”
萧卓这才点头。
李晋中懵圈了。
他十分怀疑他家皇上被挟持后被人给灌药给药傻了。
原本还剑拔弩张的,后来就变成了一场含情脉脉地送行。
他家皇上一路将姜姒从盛京护送到边关,这一路上嘘寒问暖,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隔阂和争执。
李晋中脑袋挠破也没想出来他家皇上为什么有如此巨大的转变。
目送姜姒的马车离开。
李晋中这才敢上前问道:“皇上,您是不是被她给威胁或是下药了?是的话,属下去追,誓死也要把人给您追回来。”
萧卓长身玉立,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离开的身影,久久沉默。
陈明泽比原定的时间晚到了三天。
他都不知道萧卓发什么癫,突然就来信说他不回盛京,让陈明泽全权安置朝中事务。
陈明泽也是命苦,自己媳妇怀着孕就跑了,他还得加班加点代替萧卓处理朝中事务,哭都没时间哭。
不过这次出门晚,主要还是因为江南水患严重,而三年的交战,早就将底子花光光,哪里有银子拿出来赈灾。
正发愁,就收到朝澜城来信,表示愿意出钱赈灾。
陈明泽表示事出反常必有妖,刚想给萧卓写信,不曾想,萧卓倒先送来消息,表示接受朝澜城的出资。
姜姒当时跟萧卓谈也不仅仅是围绕着孩子,还戳破了萧卓一直掩盖的国库虚到不能再虚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