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这车盐要送去张掖?\"她突然开口,指尖划过盐车包浆厚重的木轮。盐工们攀爬木架的吱呀声骤然停顿,九十丈高的井架上垂落几滴汗珠,在盐晶反射的强光里碎成七彩光晕,像是谁把彩虹揉碎了洒在滚烫的盐地上。
领头的盐工抹了把脖子上的汗珠,黧黑的脸庞挤出谄笑:\"回禀白大人,正是要送往河西大营的军需。\"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,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鼓起的皮囊上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粗布袖口露出半截刺青——是乌孙人祭祀用的三足火鸦。
白璃的裙裾扫过地面堆积的盐粒,磁石链突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她俯身贴近车轮,发间银簪垂落的磁石坠子\"叮\"地吸附在车轴处——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雪肌在轻纱下若隐若现,却无人敢多看一眼。井架阴影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,被她腕间突然甩出的披帛破空声惊散,磁石链扫过盐地激起细碎电弧,惊得两只蜥蜴从盐堆里窜出。
\"军需盐车要裹三层熟牛皮防潮。\"她慢条斯理地直起身,磁石坠子随着动作在车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\"这车轴里……怎么藏着精铁?\"话音未落,盐工脸上的汗珠突然凝在腮边,他后撤半步的瞬间,白璃的披帛已缠上他腰间皮囊。
\"大人小心!\"井架上的盐工突然抛下装卤水的木桶。白璃旋身避开,磁石链顺势卷住飞来的木桶,卤水泼洒在盐地上腾起刺鼻白烟。领头的盐工趁机摸向腰间,却见白璃足尖轻点,绣鞋上的云雷纹竟勾住他裤脚,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盐堆里。
\"李丞相!\"她扬声唤道,腕间发力将人拽倒在地,\"该验验这批军粮了。\"磁石链绞住盐工手腕的力道恰到好处,既让他无法挣脱,又不至于勒断血脉。盐工挣扎时,后颈衣领滑落,露出个新鲜的烙痕——正是乌孙死士的狼牙印记。
玄色官靴碾过盐工的手指,李斯俯身时腰间玉坠撞得叮当响。他抽出佩剑挑开车轮夹层,十二枚手掌长的铁锭滚落在地,每块都刻着盘曲的匈奴符文。白璃注意到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,剑尖在铁锭表面剐蹭出细碎火花,火星溅到盐地上竟燃起幽蓝火焰。
\"拖去油鼎。\"李斯掏出手帕擦拭剑尖,丝绸拂过剑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,\"烹到骨肉分离,本相要看看他的舌头还硬不硬得起来。\"他说这话时,目光却盯着白璃裙摆上被卤水腐蚀的焦痕,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蒸腾的热油在青铜鼎里翻涌,白璃望着盐工被吊上井架。那人突然嘶声大笑:\"乌孙王的铁骑已到河西!你们这些秦狗......\"话音未落,绳索突然断裂。白璃猛地甩出磁石链缠住井架横梁,却见盐工袖中寒光一闪——他竟自断手腕坠入油鼎,沸腾的油花溅上她裙摆,在孔雀蓝的轻纱上蚀出点点焦痕。焦痕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,竟是淬了漠北狼毒。
\"密道!井底有密道!\"
士卒的惊呼从井底传来。白璃提着风灯沿绳梯而下,盐卤的腥气混着尸臭扑面而来。昏黄的光晕里,井壁赫然现出丈许宽的隧道,凿痕间还沾着新鲜的血迹。她抚过石壁上规律的凿痕,磁石链突然吸附在某处凹槽,扯落几片带血的盐晶。
\"这是用磁斧开凿的。\"她转头对紧随其后的李斯说道,指尖摩挲着凿痕间细碎的磁粉,\"丞相可还记得墨家当年进献的《百工要术》?第三十七篇记载的'磁石引路法',与这凿痕走向倒是契合。\"说话间,她腕间的磁石链突然绷直,指向隧道深处。
李斯举着火把凑过来,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嶙峋的盐壁上:\"白大人觉得这密道通向何处?\"他剑柄上的螭龙纹映着火光,龙眼处的红宝石忽明忽暗,像是某种暗号。
\"总不会是乌孙王的寝宫。\"白璃用匕首刮下些岩屑,看着磁粉在掌心聚成诡异的图案,\"不过能让匈奴符文与九鼎纹路同现一处......\"她突然噤声,指尖触到磁粉里掺杂的云母碎片,那熟悉的棱角让她想起赵清漪坠城时迸裂的耳坠——当年那对明月珰,正是用昆仑山的千年云母所制。
井外突然传来战马嘶鸣,一骑绝尘而来。传令兵滚落马背,铠甲上还沾着河西的沙尘:\"急报!乌孙使团已过玉门关!\"他递上文书时,虎口处的老茧明显是常年握弯刀所致。白璃的磁石链突然剧烈震颤,她转头望向幽深的密道,恍惚听见深处传来青铜鼎的共鸣,那频率与她袖中帕子包裹的磁粉产生共振,震得指尖发麻。
李斯正在喝令士卒封锁盐井,却没注意到她悄悄将沾着磁粉的帕子塞进袖袋——帕角绣着的双鱼纹正与项籍遗留的青铜匣锁孔纹路严丝合缝。当她指尖抚过帕面时,双鱼的眼睛突然泛起微光,像是嗅到故主的气息。
盐工断腕时喷溅的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