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6章 这江湖,是他的舞台!(2/2)
房窗台。信封里没署名,只有一片枫叶,叶脉上用极细金粉写着四个字:‘礼尚往来’。”陈守一脑中轰然炸开!原来如此!原来苏无际早就在布局!他既向聂加冕递刀,又向陈守一递警——同一把刀,一面刻着“胜机”,一面刻着“死局”。他在所有人眼皮底下,同时扮演猎人、猎物、以及……那个举着火把照路的疯子!“他为什么帮你?”陈守一喃喃。“他没帮我。”聂加冕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,吹动他额前碎发,“他在帮他自己。他要整个淮海乱起来,乱到无人能顾及他和沈夕照的事,乱到方芊雪的锋芒盖过所有人的视线……这样,他才能腾出手,去查一件连我都查不到的事。”陈守一瞳孔骤缩:“什么事?”聂加冕没回答,只抬起左手,缓缓摊开——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青铜纽扣,样式古朴,背面阴刻一个“宁”字。“去年冬至,沈夕照在沧浪阁后山捡到的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据她说,是从一件被雪埋了半月的男式风衣上扯下来的。而那件风衣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“穿在严风烈尸体身上。”陈守一呼吸停滞。严风烈死时衣衫完整,法医报告明载“无外力撕扯痕迹”。可若这枚纽扣,真是从他衣上脱落……那就意味着,有人在他死后,近距离翻检过他的遗物!“少掌门……您是说……”“我说,五长老谢柏庭,可能根本没死。”聂加冕合拢手掌,将那枚纽扣紧紧攥进掌心,声音陡然转厉,“他若活着,此刻必在凌云阁或长淮派之中!而苏无际,正循着这条线,一路挖到了山脚!”窗外,演武坪方向忽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齐吼:“东山!东山!东山——!!!”声浪撞在剑鸣堂青瓦上,震得檐角冰棱簌簌掉落。聂加冕猛然转身,黑袍翻飞如墨云压境。他一把抓起桌上长剑,“锵啷”一声,剑锋出鞘三寸——寒光凛冽,映得他半张脸明暗割裂。“陈长老。”他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,“你刚才说,全员出动,万劫不复。”“现在,我改个命令。”“火字堂,随我攻凌云阁!山字堂,随大长老取长淮派!”“雷字堂六人,即刻封锁东山剑派九处出山隘口——凡未经许可离山者,格杀勿论!”陈守一浑身剧震:“少掌门!您这是……”“我在清场。”聂加冕剑锋一转,直指陈守一眉心,寒芒吞吐,“清掉那些,以为自己还能左右门派生死的人。清掉那些,把东山剑派当成棋盘、把自己当棋子的人。清掉那些……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却字字如锤,“替谢柏庭收尸,却不敢替他喊冤的人。”陈守一额头抵地,久久不起。他知道,这一跪,跪的不是聂加冕,而是三十年前那个雪夜,跪在剑冢前烧掉所有手札、独自饮尽三坛烈酒的谢柏庭。也跪自己。跪自己这些年,明明听见了风里的哭声,却装作耳聋。跪自己明明看见了雪下的血迹,却假装目盲。“老臣……遵命。”他嘶声道。聂加冕收剑入鞘,抬手扶起陈守一,动作竟有几分罕见的温和:“陈长老,你不必跑路。你留下。”“留下做什么?”“替我守门。”聂加冕推开书房门,门外雪光刺目,“守好这扇门,等一个人回来。”“谁?”聂加冕的身影已融入门外风雪,只余最后一句飘来,轻得像一片雪落:“等一个……能把谢柏庭的骨灰,亲手撒进凌云阁断龙崖的人。”风雪呼啸,演武坪的吼声愈发震耳欲聋。陈守一站在门口,望着少掌门消失的方向,缓缓抬起手,抹去眼角一丝湿意。不是泪。是雪融了,混着汗,流进皱纹里。他忽然想起,谢柏庭叛出那年,自己曾偷偷跟到山门,看见那人负手立于风雪中,并未回头,只朝身后,轻轻挥了挥手。那手势,他后来在无数古籍残卷里见过——是东山剑派最古老、最禁忌的“断义礼”。行此礼者,不认师门,不敬祖宗,却永守一诺:不死不休。陈守一深吸一口凛冽空气,转身,反手关上书房门。门轴转动时,他听见自己胸腔里,有什么东西,咔嚓一声,重新接上了。而此时,千里之外,凌云阁最高处的摘星楼内,一只素手正推开雕花木窗。沈夕照披着月白斗篷,指尖拂过窗棂积雪,目光投向东南方向——那里,雪幕之下,东山轮廓若隐若现。她身后,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近,手中端着一杯热茶,雾气氤氲。“他动手了。”苏无际声音懒散,却听不出丝毫笑意,“比我想的,快了半个时辰。”沈夕照没接茶,只问:“你告诉陈守一的,是真话?”“一半真,一半假。”苏无际将茶杯搁在窗台,热气袅袅升腾,“真话是——聂加冕若真按原计划打,必败。假话是……”他忽然一笑,眼尾微扬,“我其实,很期待他赢。”沈夕照终于侧过脸,眸光清亮如洗:“为什么?”苏无际望着远处雪峰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因为只有他赢了,凌云阁地宫深处那扇青铜门,才会真正打开。”“而门后……”他停顿良久,才缓缓吐出四个字:“有谢柏庭的尸首。”窗外,风雪骤急,呜咽如泣。东山剑派,全员已动。而真正的杀局,才刚刚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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