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应约。若我们退，等于承认苏无际确与我派有染，且无力护他；若我们赴约……除夕夜，长淮水寒，万舟齐聚，他们只要一声号令，上下游三十里，皆是他们的耳目。”“那便赴约。”聂加冕忽然笑了，笑意凛冽如初雪覆刃，“不仅赴约，还要带礼。”“什么礼？”赵千山脱口问。聂加冕起身，走向墙边兵器架，取下一柄长剑。剑鞘古朴，乌木包铜，鞘首嵌一枚暗红色玛瑙，形如凝血。他拔剑出鞘——铮——！一声清越龙吟震得烛火狂舞！剑身狭长，通体泛着幽蓝冷光，剑脊处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蜿蜒而下，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。剑锋未至，寒意已扑面而来，堂内温度骤降，连呼吸都凝出白雾。“‘饮霜’。”岑临渊失声，“掌门闭关前，亲手开锋的那把？”“父亲说，此剑不饮血，不归鞘。”聂加冕横剑于胸，剑尖斜指地面，声音沉静如深潭，“除夕夜，我携饮霜赴宴。长淮派若敬酒，我饮尽三杯；若罚酒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地图上那面白旗，“那便请他们，尝尝东山剑的滋味。”赵千山热血沸腾，腾地站起：“少掌门！末将愿为先锋！”“不。”聂加冕收剑入鞘，转身面对众人，“先锋，我亲自去。但需有人替我守住后路。”他看向岑临渊：“大长老，山字堂与火字堂休整期间，您带木字堂与土字堂，即日起接管东山市所有物流枢纽、仓储中心、地下管网。尤其注意两处——东山集团旧总部地下室，以及城西‘松涛园’十八号别墅。那里，有聂云峥三年前秘密建成的‘影库’。”岑临渊瞳孔微缩：“影库？”“对。”聂加冕点头，“他以为藏得够深。其实，父亲三年前就发现了。只不过，一直没动。”乔鸿远皱眉：“少掌门，您是说……云峥他……”“他不是叛徒。”聂加冕打断，语气平静，“他是蠢。蠢到以为拉拢几个商会会长、私下卖几份标书、收几家地产公司的干股，就能撬动东山剑派根基。但他不知道，那些钱，每一分，都进了方家安插在财务系统的‘影账’里。”堂内再度寂静。原来，聂云峥自以为的暗中布局，早在方家眼皮底下演了整整三年。“所以……”陈守一声音干涩，“方芊雪这次出手，并非临时起意？”“是收网。”聂加冕淡淡道，“她等这个‘蠢’，等了太久。聂云峥跪下的那一刻，方家真正想打垮的，从来不是东山集团——而是借他这只手，把东山剑派几十年积攒的江湖信用，一次性砸进泥里。”他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缝隙。冬夜寒风卷着细雪扑进来，打在他脸上，却未让他眨一下眼。“所以，我们不能只打凌云阁和长淮派。”聂加冕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峦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们要让所有人看见——东山剑派的剑，还热着；东山剑派的人，还站着；而东山剑派的‘规矩’，比雪还冷，比山还重。”他忽然回头，目光如电：“传令下去——即刻起，淮东联盟所有成员，凡持我东山剑派‘青竹帖’者，三日内必须抵达东山市。不许带随从，不许乘专车，步行，骑驴，坐公交，都可以。我要他们在除夕前，亲眼看见——东山市街头巷尾，全是穿灰布衣、背竹剑、佩青竹帖的东山弟子。”“这是……要亮剑？”龙汉华喃喃。“不。”聂加冕摇头，“是亮根。告诉整个淮海江湖——东山剑派不是靠银行贷款活着，不是靠商会站台活着，更不是靠政商关系活着。我们靠的是，三百年前祖师爷在乱世中一剑劈开东山、立下宗门的那口气。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“这口气，现在，该收回来了。”话音落，窗外忽有异响。簌簌——簌簌——不是风声，是某种极其轻微、却极为密集的振翅声，如细雨打芭蕉，又似万蚁爬过枯叶。七长老陈守一猛然抬头：“飞蝗虫？”“不是虫。”岑临渊面色陡变，“是‘信羽’！沧浪阁的信羽！”话音未落，数十点灰影破窗而入，如离弦之箭，直扑聂加冕面门！每一点灰影都裹着薄薄一层寒霜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青光——竟是数十枚淬了冰魄寒毒的钢针，针尾系着极细蚕丝，丝线另一端，隐没于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之中！聂加冕动也没动。就在钢针距他面门不足三寸之际，一道青影倏然闪过！铛！铛！铛！铛！十二声脆响连成一线，十二枚钢针齐齐钉入青砖地面，针尾犹自嗡嗡震颤！青影落地，竟是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，灰布短打，赤足，左耳垂挂着一枚小小的银铃。他手中握着一柄只有巴掌长的短剑，剑身薄如蝉翼，此刻正微微晃动，余音未绝。“铃儿？”聂加冕微微颔首。少年低头，声音清亮：“禀少掌门，沧浪阁今夜派出‘十二飞蝗’，分袭东山市七处要地。已截获十一枚，最后一枚……”他抬手，摊开掌心——一枚钢针静静躺在那里，针尖上，一滴血珠缓缓凝成。“是周砚舟的血。”少年道，“他左手小指，断过一截。”堂内众人豁然变色。长淮派副掌门，竟已亲至东山市？！聂加冕却只是看着那滴血，忽然笑了。“很好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既然他来了，那就别走了。”他转向岑临渊：“大长老，传我口谕——今夜子时，东山市所有东山弟子，停止一切训练，全部换上素白孝服，手持白烛，沿东山大道列队而立。”“孝服？！”赵千山愕然，“为何？”“因为……”聂加冕拾起地上一枚钢针，指尖一抹，拭去血迹，反手一弹——叮！钢针如电，射入墙上地图，正正钉在长淮派所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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