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希德斯在哪？”苏无际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。
“在东侧观测塔。”威拉德答道，“我们用‘静音结界’封锁了那片区域，确保他无法与外界联络，也无法动用源血之力。”
“很好。”苏无际缓步向前走去，步伐稳健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节点上，“带他过来吧。我不想让他等太久??毕竟，他已经等了二十五年。”
不多时，一道高大的身影被押解而来。希德斯双手被缚于背后，手腕上缠绕着暗红色的金属锁链，那是由陨铁与秘银锻造的“断脉环”，专为压制源血觉醒者而制。他的脸上再无昨日的傲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。
“你就是苏无际？”希德斯停下脚步，直视前方那个背影挺拔的男人，“那个让裁决庭崩塌、禁锢黑渊溃败的暗影天王？”
苏无际缓缓转身，目光如刀，却不带杀意。
“我不是什么天王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一个……不想再被谎言支配的人。”
希德斯冷笑：“可你已经成了新的神话。他们说你能一眼看穿血脉流向，能以凡人之躯截断神赐之力，甚至能让死去的战士重获新生。这些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“一半是真，一半是误解。”苏无际走近一步，“我能做的，只是帮那些愿意醒来的灵魂，剪断束缚他们的线。至于‘重生’……那不过是他们在挣脱枷锁后，第一次真正呼吸罢了。”
空气微微一滞。
希德斯沉默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你为什么要见我？如果只是为了逼供，你大可以像对付其他人一样，直接用‘心蚀术’挖走我的记忆。”
“因为我不需要你的记忆。”苏无际摇头，“我要的是你的选择。你是想继续当一枚棋子，还是……成为破局的一部分？”
“破局？”希德斯喃喃，“你们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“掀桌子。”苏无际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雷，“把源血体系从人类文明中彻底剔除。不再有选拔，不再有觉醒仪式，不再有人为了追求虚幻的力量而自毁根基。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??一个不靠血脉决定命运的世界。”
希德斯瞳孔骤缩。
他活了近六十岁，横跨三大洲，侍奉过七位主人，参与过十二次世界级隐秘战争。但他从未听过如此疯狂、却又如此令人心悸的话语。
“你这是在挑战整个旧时代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牧者庭不会放过你，淬炼庭也不会，甚至连那些躲在深海与极地的远古遗族，都会将你视为公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无际点头，“所以我才需要像你这样的人。不是打手，不是刺客，而是……见证者。你曾站在权力的边缘，看过他们的贪婪与恐惧。只要你愿意说出真相，就能让更多人看清这场骗局的本质。”
希德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那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疤痕，也刻印着无数次催动源血后留下的裂纹。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他苦笑，“可一旦我开口，我就再也不是我自己了。他们会抹去我的名字，焚毁我的过往，甚至让我亲生儿女都认不出我。”
“但你会自由。”迈耶斯忽然插话，“就像我一样。十年前我以为自己死了，其实……我才真正活了过来。”
阿图罗也道：“我们不是要你效忠谁，而是要你选择是否还愿做人。”
风穿过锈蚀的铁架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良久，希德斯抬起头，眼中竟泛起一丝光亮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??我要亲眼看到那个系统崩塌。我要站在最高处，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‘神选’跪在地上颤抖，看着他们的力量如沙般流尽。只有那样……我才甘心。”
苏无际笑了。
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意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而且我会让你亲手按下终止键。”
……
三天后，欧洲某地下数据中心悄然失联。
这座位于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秘密基地，隶属于“牧者议会”第七分支，负责全球源血持有者的基因图谱归档与觉醒监控。其防御系统号称“永不崩溃”，配备量子加密、生物虹膜识别、以及三十七名全天候轮岗的S级守卫。
然而，在凌晨三点零七分，一道未经授权的数据流悄然侵入主控终端。
入侵者没有使用暴力破解，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。他只是上传了一份名为《源血真相：解构报告》的文件，并将其设置为自动广播模式。
四分钟后，全球十七个关联据点同时收到推送。
五分钟后，三座海外训练营发生暴动。
六分钟后，两名正在接受“觉醒强化”的少年突然血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