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典型的西南小镇,街道狭窄,房屋老旧,行人稀少。王小虎家住镇东头一间低矮的瓦房,门前晾晒着几件补丁衣服,院角堆着柴火。
苏无际敲门,良久才有人应声。
开门的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,双眼浮肿,显然刚哭过。见到苏无际,她愣了一下,随即扑通跪倒在地:“苏老师!您来了……小虎他……他还活着,医生说抢救及时,已经脱离危险了!”
“太好了。”苏无际连忙扶起她,“我能看看其他两个孩子吗?”
妇人抹着眼泪点头,引他们进屋。
屋里陈设简陋,两张木床挤在角落,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床上,另一个男孩趴在桌边写作业。桌上放着几张医院缴费单,金额触目惊心。
“大姐,小虎的病……以前有过吗?”沈夕照轻声问。
“有……从去年开始,隔几个月就犯一次。”妇人哽咽道,“每次都是突然倒地抽搐,口吐白沫。镇上的医生说是癫痫,可吃了药也不见好。我家穷,没钱去大城市查,只能靠便宜药撑着……”
苏无际拿起病历本翻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发病时间集中在春季和秋季,症状剧烈且持续时间长,普通抗癫痫药物无效……这不是单纯的癫痫。”他沉声道,“更像是中毒反应。”
“中毒?!”妇人脸色煞白,“谁会害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?”
沈夕照也变了神色: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故意下毒?”
苏无际没有回答,而是走到屋外查看水井。他取了一瓶井水带回车上,用随身携带的便携检测仪快速分析。
几分钟后,屏幕上跳出结果:**水中含有微量氟乙酸类化合物,具有强烈神经毒性,长期摄入可引发类似癫痫的症状**。
“果然。”苏无际冷笑,“这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这井水被人投毒?”沈夕照震惊。
“不止是这户。”苏无际目光扫向全镇,“整个镇子的水源都来自同一地下河系。如果源头被污染,受影响的可能不止一家。”
沈夕照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环保部门热线,却被苏无际拦住。
“别打。”他说,“这种事,官面上推诿扯皮,等调查下来,不知又要害多少人。而且……既然有人敢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下手,说明背后势力不小。我们必须自己查。”
“你是怀疑……东山剑派?”沈夕照声音微颤。
“不排除。”苏无际眼神冰冷,“他们报复不成,便转而打击我的根基。毁掉天际中学影响太大,容易引起关注,但悄悄毒害几个学生家长,神不知鬼不觉。既能打击士气,又能制造恐慌,一举两得。”
沈夕照咬牙:“他们竟卑劣至此!”
“所以,”苏无际转身看向她,目光如刃,“这一战,不能再躲了。”
当天下午,苏无际联系了昔日沧浪阁的旧部,几名信得过的医道高手连夜赶来。他们在镇上秘密采集水源样本,同时走访十余户有儿童患病的家庭,发现几乎所有患儿家中饮用水源均有异常。
与此同时,沈夕照动用沧浪阁情报网,调取近半年来淮海地区异常药品交易记录。一条线索浮现:一种名为“清源净水剂”的产品,由一家注册在境外的公司生产,通过地下渠道大量流入偏远山区,宣称能净化水质,实则含有隐蔽毒素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竟与东山剑派四长老赵千山的侄子有关联!
证据链逐渐闭合。
当晚,苏无际召集几位核心人员在镇外一处废弃仓库开会。
“我们必须行动。”他对众人说,“不仅是为了王小虎,更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千百个孩子。他们或许出身贫寒,但不该因此成为权贵试毒的牺牲品。”
一名老医师沉声问:“你要怎么做?正面开战?你现在可是通缉犯身份,一旦露面,特种部队立刻就会围剿。”
“所以不能硬来。”苏无际冷笑,“我们要让他们自己跳出来。”
计划很快成型。
三日后,一则匿名举报视频在网络上疯传。
视频中,清晰记录了“清源净水剂”的生产过程、毒素成分分析报告、资金流向图谱,以及赵千山侄子亲自签收巨额回扣的画面。视频末尾,一行字缓缓浮现:
**“你以为藏在黑暗里就能为所欲为?可总有人,愿意为光明执剑。”**
短短半天,全网沸腾。
媒体追查,民众愤怒,监管部门紧急介入。赵千山家族产业被查封,其侄子被捕。东山剑派虽极力撇清关系,但舆论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。
剑鸣堂内,气氛比川中惨败当日更为压抑。
赵千山怒不可遏,一脚踹翻议事厅的紫檀茶几:“哪个杂种泄露的?!我要把他千刀万剐!”
岑临渊闭目不语,手指轻叩扶手,似在思索对策。
而坐在首位的聂加冕,面色阴沉如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