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挂钟正朝着四点的方向走动。
云夜审视眼前的人。
这张脸的一分一毫都没有改变。
一模一样。
胸腔里的跳动也因为激动的情绪而越来越沉重，一下一下重重地砸下去。
他努力放缓呼吸。
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莉可一怔。她似乎在怀疑自己听错了话。
她转过身来，想要注视他，于是他先关掉了厨房里的大灯。
微弱的地灯变成了唯一的灯光来源。
“……云夜？”
莉可的声音终于掺杂进去不确定，又好像掺杂了恐惧。
不过他都不在乎。
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。
莉可的米白色发丝在黯淡光线的映衬下，像超自然电影中会出现的鬼魅一般。
只不过此时此刻，他并不知道，究竟谁才是那个更像鬼的人。
冰箱门失去手的支撑，缓缓合上，发出轻轻的响声。
莉可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抵上了冰箱的门。
光线变弱，黑暗模糊了界限，放大了所有感官。
奇怪的感觉彻底俘获了莉可。
幽深的眼神、眉眼间的深深沟壑让眼前的云夜看上去阴沉又捉摸不定。
沉重缓慢的呼吸，似乎伴随着危险的起伏。
这不是云夜。
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……总是温和礼貌的云夜。
然而，莉可还试图跟他正常对话。
“我…不是回电话给你了吗？”莉可停顿了一下，更别说——“你说你打错了。”
眼前的人似乎根本没在听她说话。
他语速缓慢地开口，似乎在强调什么：
“你说过的…我需要你的时候，可以给你打电话。
……这句话，莉可僵住。
这是梦里…？
可是现在并不是梦。
莉可保持镇定：“我不懂你的意思，我从来没说过那些话。”
云夜深吸一口气，压抑住胸口翻滚的情绪。
好了，他现在不知道，是莉可的装傻比较让人心寒，还是他曾经拨打出去的号变成了空号比较心寒了。
不过，这些不重要。
毕竟这一切都不是真的。
时间无法逆流。人死无法复生。
第一次出现幻觉、见到了去世很久的弟弟。
第三次出现幻觉、见到了……眼前的人。
那天她跟着蓝牙哼着的歌曲也仿佛是在嘲讽他的人生。
本来他想，这个梦中的幻觉世界或许是个很幸福美好的世界。
直到——看到她从某人的房间里出来。
“你还跟他在一起…”云夜说，他居高临下看莉可，莉可已经无处可逃，可是她脸上却没有他期待的害怕神色。
尽管有些意外，他继续说：“我厌恶他。”
那双漆黑的眼睛比平常更浸满黑色。
“谁？”莉可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，却还想印证自己的想法。
“悠月吗？”莉可问。
刚才他看到她从悠月的房间出来吗？
对方再次压低了身体，迫近她，呼吸灼热而凌乱：“对，我厌恶他。”
“你……”莉可现在终于确定了。
云夜大概遇到了自己和一样的情况。
具体怎样……
她努力想要理清的情况在云夜的眼里变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那张与记忆中不差分毫的脸庞，也有着相同的表情。
笑容在那张脸上很常见，偶尔，会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——
理解中带着几分隐隐的伤感。
仿佛所有的一切，她都能感同身受似的。
这种表情像一把钥匙，轻而易举地开启了他心底最深的黑暗盒子。他费尽心思把它隐藏，但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他抓住她的手腕，把她向自己拉得更近——他从没主动和她如此近距离过。
“你知道吗？……我也讨厌你。”
莉可僵住了。
那个她熟悉的、话不多的云夜显然不会说出这种话。
突然间，一个想法咻地闪过莉可的脑海，然后麻麻的寒意攀爬上全身。
面对她僵硬的表情，对面的这个“云夜”表情奇怪，似笑非笑。
“……”
陌生的目光。
已经完完全全脱离出莉可认识的那个人。
寂静中潜伏着危险。
明明心跳砰砰作响，发出了警告声……
砰——厨房门被打开。
安音雨迷茫的脸出现在门外。
本来困意满满，一瞬间就醒了！
他本来以为厨房没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