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钰知道他在消化,就低下头继续看公文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听到了姜承业的声音,“也就是说那个裴听兰恨你祖父,所以报复我们楚国公府。”
姜钰抬抬眸,看着他很认真的点头。
姜承业抹了把脸,又问:“嘉木和姜嘉荣被调换,是裴听兰做的?”
姜钰:“是。”
“你小时候被拐,也是她做的?”姜承业又问。
姜钰:“很有可能。”
“她....她要我们楚国公彻底败落?”
姜钰:“应该是。”
“凭什么?”姜承业忽然腾地站起身,满脸愤怒的说:“她当初被人算计落水,从湖里出来的时候,身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了,她又是个寒门进士的妹妹,父亲当时可是国公府的世子,怎能娶她?她凭什么恨我们?”
姜钰静静的看着他,“有些人的爱恨是不讲道理的,就像父亲你不也是一样。母亲是侯府嫡女,千娇万宠的长大,因为爱慕你才嫁给了你。
但她得到的是什么?一个浪荡的夫君,儿子出生就被调换,女儿三岁被拐.....但是那些年,父亲您有多长时间是在埋怨母亲的?”
“我....我....”姜承业涨红着一张脸不知道该如何说。
姜钰垂眸,身体微微后倾,又道:“祖父去世前定然跟您交代了不少,但我今日还是要跟您讲,往日您被设计买运私盐的船,置整个国公府于危难。今日因为您的小妾,让人钻了空子,险些又带来不小的麻烦。
屹立两朝的谢家倒了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的长孙被处死,祁阳侯府被夺爵.....
父亲,我们这样的家族,牵一发而动全身,一件看似微小的事情,但被有心人利用,就可能置我们整个家族于万劫不复。”
姜承业佝偻着腰坐在那里,一身的颓然。
“父亲,”姜钰的声音又响起,“我知您不是自私自利之辈,您心里还有家族,还有母亲和我们这些子女。”
姜承业被她这句话说的鼻头有些酸,他虽然是个纨绔,但真的没有想过害家人。
他苦涩着一张脸看着姜钰说:“我小时候做错事,你祖父总骂我蠢笨,骂的多了,我就真的觉得自己蠢了。后来跟着人在外边玩闹,虽然做过不少荒唐事,但我从没有欺男霸女,更没有害过家人。钰儿,我....我只是...只是破罐子破摔罢了。”
姜钰点头,递给他一条帕子,看着他犹豫了一瞬接过去,道:“父亲,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,我们不再提。朝堂上的事情,我与您讲了一些,您知道.....”
“我....我明白,我明白。”姜承业马上道:“我把我后院的那些妾室都遣散了,不让他们给府里添乱。我以后做事都听你的,听...听你母亲的,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。”
姜钰:“......”
她没有让他遣散妾室的意思,不过他既然提出了,自然双手欢迎。
“就是....就是你母亲不愿理我,钰儿你跟你母亲说一说....”
“父亲,这事我帮不上。”
姜承业低头,一身落寞。姜钰看了他一眼,觉得也得给他点希望,就道:“我在母亲跟前说您再多好话,都不如您诚心悔过。都说水滴石穿,只要您坚持,我相信迟早有一天,母亲会原谅您。”
姜承业连忙点头,“我.....我知道了,我现在就去遣散那些妾室。”
“嗯,但是父亲最好先为她们做好打算。”姜钰道:“您若是一时不知如何安置她们,就去问问李管家。”
“好,我去问管家。”姜承业起身往外走,姜钰看着他的背影,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。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姜承业会遣散妾室,只是不知这次是一时兴起,还是真心悔过。
这时夏荷走了过来,给她添了茶,然后问:“大老爷真变好了?”
姜钰笑了下,“要观察观察,说不定是又被吓着了。”
........
这边,姜承业回了自己的院子,就让人把管家叫了来,然后跟管家说:“我想把我后院那些妾室都遣散了,你来办吧。”
李管家都惊了,大老爷这是又抽哪门子风,怎的忽然要遣散妾室?
姜承业看到他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,哼了一声说:“你没有听错,我就是要遣散那些妾室,不信的话你去问钰儿。”
“国公爷也知道?”李管家问。
“我还说假话不成?”姜承业生气了,浑身又燃起了纨绔劲儿。
李管家连忙说:“是小人的错,小人这就去办。”
姜承业又嗯了一声,李管家小心的看了他一眼,又道:“大老爷,您看这样行吗?生育过子女的姨娘,把她们安排在庄子上。没有生育过的姨娘,若是想离开,就给二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