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!”
隋实刚刚平复的怒火再次被点燃。
“我说你们是废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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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子期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咆哮道,“喜欢一个女人,就去抢啊!没本事抢,眼睁睁看着人死了,现在跑来跟小爷逞英雄?可笑!真是天大的可笑!”
“你们最好真的能杀了我,不然等老子出去,你们有一个算一个。不家破人亡,生不如死,老子就不姓赵!”
对于这场无妄之灾,赵子期起先还有解释的想法,但隋实的两拳下去,恶少也没了与贱民废话的心思。
“大哥,你别拦着我!今天我不弄死,我就不姓隋!”
隋实彻底疯了,拼命挣脱隋诚的钳制。
兄弟俩再次扭打在一起。
“够了!”
隋诚反手一巴掌抽在隋实脸上,“你除了会用拳头,还会干什么?你这样和这恶霸有什么区别?!”
“有区别吗?!”
隋实红着眼睛吼了回去,“雪儿已经死了!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?你是不是也觉得没脸?看着喜欢的姑娘死了,连仇都报不了!你就是个懦夫,大哥!”
“你……”
隋诚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隋实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一旁的隋信急得快要哭了,拉着这个,又去拽那个。
“大哥,二哥,你们别吵了……别吵了……”
赵子期看着眼前这出兄弟反目的闹剧,笑得更厉害了,笑着笑着,牵动了内腑的伤,剧烈地咳嗽起来,整个人像一只破败的虾米。
一生嚣张跋扈,从未向谁低过头。
父亲的戒尺不能,县衙的威严不能,此刻,这几个被视作蝼蚁的泥腿子,更不能。
江旻一直静静地站在窑厂最阴暗的角落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。
火光只能勉强勾勒出少年消瘦的轮廓,却照不清脸上的表情。
听着赵子期的狂笑,听着隋家兄弟的争吵,江旻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里,最后一点光亮,也彻底熄灭了。
不够。
这一切,都远远不够。
拳脚的痛,算得了什么?
言语的刺激,又算得了什么?
这种程度的报复,太过廉价,太过无力。
如何能与雪儿姐姐在芦苇荡里所受的冰冷与绝望相比?如何能慰藉余家叔婶那撕心裂肺的哀嚎?
江旻明白,仇恨,不是用拳头宣泄的。
真正的复仇,是要用刀子,一刀一刀,刻进对方的灵魂里。
少年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脚步很轻,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,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争吵中的隋家兄弟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瞬间安静下来,不约而同地看向走过来的少年。
江旻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。
“诚哥,实哥。”
江旻的声音很轻,也很平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你们出去吧。”
隋诚一怔,看着这个年岁最小的义弟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“小旻,你……”
“留在这里,没用的。”
江旻的目光越过隋诚,落在木桩上的赵子期身上.
赵子期的笑声戛然而止,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一直被忽略的馄饨摊小子。
“他不会对你们说的。”
江旻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意,“你们出去。”
“小旻!你想干什么?”
隋实皱着眉,有些不放心,“这小子骨头硬得很!”
“所以,不能用锤子砸。”
江旻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赵子期,“要用针,一根一根地,把骨头里的髓,抽出来。”
这句话,让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角落里那四个俘虏,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隋诚死死盯着江旻那双空洞得可怕的眼睛,看了许久许久,那双眼睛里,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从前那个懂事善良的邻家弟弟的影子。
最终,隋诚什么也没说,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,一把拽住还在犹豫的隋实。
“走。”
“大哥!”
“走!”
隋诚不由分说,几乎是强行拖着隋实,向窑厂外走去。
隋信担忧地看了江旻一眼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敢开口,快步跟了上去。
窑厂那扇破旧沉重的木门,被缓缓关上。
吱呀——
随着最后一道光线被隔绝,窑厂内彻底陷入昏暗。
只剩下江旻与赵子期,一堆将熄的炭火,还有角落里四个抖得快要散架的俘虏。
江旻没有看赵子期,而是弯下腰,从火盆边上,捡起了一根被烧得半红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