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浩早已在四天前,就跟韩宜生回了平林。
这天平林府河道阴云密布,片风不起,给人一种极为压抑之感,好似要将整片天地投入一片混沌之中。
这种现象往往意味着暴雨即将来临,一般情况下,两岸漕民都是待在家中哪也不去,可今日却不同一般。
整个平林府所有的漕民,全部来到了那四个漕民的淹死之地,乌泱泱的人站成了两排,正在举行一场极为庞大的祭祀龙王活动。
所有漕民俱是赤膊着上身,河道周围搭建了一个数十米之高的高台,此刻正有四位漕民站在上面。
高台上摆放着贡品,香炉,桌案,大鼓等等。
一些刚到此地的商船见此一幕,纷纷开始靠岸,一方面是大雨即将来临,没法继续行走,另外也好奇这些漕民在干嘛?
就在这时,高台上的四人上完香,齐齐跪了下来,张口说话。
他们每说一句,下面的所有漕民都会大声附和一遍,声音震耳欲聋。
【平林府河道漕民共八百二十三人,承天运,食天禄】
【平林知府江云树,平林督粮道米鸿,及其诸多官员,克扣漕银,草芥人命,鱼肉百姓】
【辽云巡抚龚洁,辽云漕运道蓝天立,及其诸多官员,对我等之命视若无睹,官官相护】
【我等漕民无路可走,今日特在此地焚香上奏四方龙王,奏请降下法旨,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】
“轰隆隆”
如此多人齐齐高呼,声音几乎是排山倒海,恰在此时天上响起阵阵炸雷,让不少路过之人都大为震惊。
就在这时,高台上的四位漕民敲响了大鼓,与下方的漕民一起,不断的重复刚才话语。
雨水忽然落了下来,并且很快就快速变大,与此同时,忽然有人高呼河道中有东西,于是数十位漕民立刻跳了下去。
竟然从水中打捞出一个,托着石碑的大乌龟石像。
见此一幕,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众人,也都情不自禁摆正了脸色,尤其是那些商队之人,他们常年吃河道的饭,对于这种玄奇之事可是非常相信的。
有读过书的人,立刻将碑文上的内容诵读出来。
“大庆永康九年秋十月丙坤
八百漕丁焚皇表于慧通河道,泣告:平林府督粮道米鸿,平林知府江云树克扣工银,置漕丁死活于不顾,辽云巡抚龚洁,漕运道蓝天立者,至此罔顾。
曹丁亦为吾之子民,闻之震怒,然人龙殊途,今令龟将军驮碑而至,伏启吾之震鳞,传达寰听,曰:
浩浩沧浪冥冥幽府铁咖锁蛟铜符震虎
九曲龙脉起于砥柱贪吏横行饿殍枕籍
童骨作堤基寡妇哭新树
龙气郁结遂生旱魃河伯震怒鳞甲逆生
永康帝垂裳硕鼠啃龙脉
天威咫尺忍见哀鸿断人寰
帝当遣星使开天眼复以清波涤玉带重铸金鳞绕紫垣”(自写轻喷)
“嘶,神龟驮碑?竟然是龙王令神龟驮碑来了?”
读完之后,在场之人无不震惊非常,更是有不少人直接对着碑文下跪,此等玄奇之事,他们一辈子也是闻所未闻。
可眼下,竟然就这么在他们眼前,确确实实的发生了。
即便是有人怀疑这是假的,此刻也不敢多言。
河道的漕民,此刻俱是跪倒在了大雨之中,口中依旧在高呼之前的话,语气也变的无比悲壮。
此幕瞬间在人群中炸开,并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传播。
平林府衙之内,年过五旬的知府江云树,正在和他刚刚纳的第四房小妾,在房中翻云覆雨。
“啪啪啪”
突然,房门被急促的拍响,令江云树极为恼火,直接将枕头朝着房门砸了过去。
“何人在门外喧哗?打搅老爷的兴致?”
“老爷,出事了,出大事了!米大人他们来到了府中,要立刻面见老爷。”
江云树愣了下,这个点了,米鸿他们为何会过来?
低声抱怨了两句,他在小妾的脸上亲了口,开始起床穿衣服。
“嘎吱一声”
门被推开,江云树满脸不悦的看着眼前管家。
“米大人他们人在何处?出什么事了?”
管家满脸焦急。
“米大人他们正在大堂等候,至于出什么事了,小人嘴笨,实在说不出清楚。”
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,神龟驮碑已在整个平林府传开,由于牵扯到了江云树,管家也不敢胡言。
江云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,也没多问什么,迈步往大堂走去。
刚一进门,就看到米鸿还有两个县令,包括同知韩宜生竟然都在此处,脸上的表情都极为严肃。
“诸位大人,你们深夜来此,究竟发生了何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