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中喝了口茶,直接问道。
他一共有三个儿子,韩宜生在平林府当同知,其余两个儿子都在田家做事,看似光鲜,但韩中心中一直都很纠结。
一方面想孩子们能有个好前程,但又不想他们和田家交往的太深,沦为这些人的傀儡。
听到这话,韩宜生的面容严肃了一些。
“爹,孩儿正要与您说此事,我平林府做为慧通河道的汇集之地,在整个北方都十分重要。
您总是告诫我,为官者第一要明哲保身,第二就是要适当的为民着想,孩儿也一直都是如此做的。
此番那些漕银都是米鸿和江云树所扣下,人也是他们抓的,不知为何,孩儿总觉着有些心惊肉跳。
他们这么干,简直是不给那些人丝毫活路,只怕会有大事发生啊。”
韩宜生叹了口气,在韩中身旁坐下,脸上满是担忧。
他口中的米鸿,正是平林府的督粮道,整个平林府所有漕运都是他管辖范围,而江云树则是平林府的知府,是他的直接上司。
韩宜生身为同知,虽然在许多事情上一只睁只眼闭只眼,可这次他们做的实在太过分。
他心中很不忍,却又不知该如何去改变,故此正好借着侄儿满月酒的由头回家,就是想请自己父亲指点迷津。
韩中忽然一拍桌子,满脸怒容。
“哼!这江云树和米鸿,简直是猪狗不如的畜生,连漕民那点银子都要贪污,迟早要遭报应!
生儿,你可千万不要与他们纠缠到一起,这二人不过是仗着田家在辽云的势力,觉着做任何事都可安然无虞。
但他们不要忘了,这天下姓赵,而不是姓田,龙椅上的那位,比起先帝而言手腕强硬的多。
若当真将他惹急了,一旦挥刀,此二人立刻就会被田家抛弃,成为替死之鬼!”
韩中为官多年,深谙其中之道,而且大理寺少卿这个位子,可不是谁都能做的。
若不是性情刚直,铁面无私,又怎能担当重任。
当年的事他一念之差,事后久久难以介怀,五年后实在受不了内心折磨而辞官。
现在,他已经成了田家的掌中玩具,若是早知如此,他当年即便是拼着粉身碎骨,也绝不会听他们的摆布。
他不愿意看到韩宜生再步自己的后尘。
“爹,依您看,孩儿应当如何做?才能既不得罪他们,将来东窗事发,还能保全自己?”
韩中起身站起,双手负在身后来回踱步,口中同时说道。
“而今在辽云依旧是田氏一族独大,从巡抚再到漕运,几乎都是他们的人。
那些漕银是烫手山芋,你绝不可染指,但你若是不拿,又会引起他们的怀疑。
故而为父觉的,或许你可以私下中去找一下平大人。”
“找平大人?爹,那孩儿岂非送死吗?”
韩宜生满脸不解。
他们口中的平大人,名叫平山,乃是辽云按察使,在整个辽云官场,地位仅次于巡抚和布政使之下。
按察使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,他们这些官员若是贪污受贿,自然也在他的监管范围之内。
正儿八经的从三品官职,在一些地方,就算是巡抚和布政使,对其也会礼让三分。
可在辽云是例外,平山这个按察使几乎相当于透明人,倒不是他不管事,而是管不了。
平山不属于三党中的任何一方,当初为了这个位置,朝堂的三党也是争的不可开交,最后谁都没成功,朝廷直接从岭南那边调来了一个知府担任,正是平山。
可他一人在辽云又能翻出什么浪花,此后直接摆烂,整日就是琴棋书画,修身养性,对什么事都不管不顾。
虽然是按察使的身份,但实则没几个人将他放在眼中。
韩中竟然让自己把情况告诉他?这不是明摆着给他办自己的理由吗?
韩中目光一眯。
“生儿,为父与你说过,为官者首要是明哲保身,这一点你要多向平山学习。
他当年在岭南担任知府,那可是个嫉恶如仇之人,为何到了辽云就换了性子?”
韩宜生思索片刻,说道。
“自然是处处受掣肘的原因,明知不敌放弃了。”
“放弃?”
韩中淡淡一笑。
“他若是这般容易就放弃之人,陛下怎会将他调来此处?倒不如说是蛰伏更加妥当,咱们这位陛下雄心壮志。
不久前更是力排众议释放了梁石玉,你想想梁石玉做了什么?这要放在先帝之时,早就被砍了以消世家怒火。
种种迹象表明,陛下对这些世家已经多有不满,甚至可能要彻底翻脸,平山看似什么都不做,可他毕竟是按察使。
为父料定,他私下定然已搜集了大量证据,一旦陛下决定对